夏侯玄點了點頭,對一臉茫然的宋之問說道,“這就是‘機械維護’。”
他又對工匠道:“本王帶宋大人過來參觀一下,你們先忙。”
隨即,他領着依舊處在震驚中的宋之問,走向主紡織車間。
剛進入車間,“咔嗒、咔嗒”的聲響傳來。
宋之問整個人呆立在門口。
寬敞明亮的車間裏,數百臺紡織機整齊排列。
每一臺紡織機前,都坐着一名女工,她們神情專注,雙手在飛速穿梭的紗線間靈巧地操作着,動作熟練。
宋之問看着眼前的景象,嘴脣哆嗦着。
他不信邪,踉蹌着走上前,來到一名正在換紗錠的女工面前,板起臉孔,問道:“你爲何不待在家中,相夫教子,操持家務?”
那女工三十出頭,手上的動作沒停,抬頭瞥了他一眼。
“大人,你說笑呢?我家男人在北州工程隊修路,娃娃在王爺辦的書院裏讀書,不僅有先生教,一日三餐還管飽,連束脩都免了。”
“我在這裏上工,手腳麻利點,一天能掙四十文錢,比我男人在工程隊修路一天掙得都多!有了這錢,我能給娃娃扯新布做衣裳,還能給家裏添置物件。待在家裏?待在家裏喝西北風嗎?”
宋之問被噎得漲紅了臉,轉向另一位年紀稍長的女工,厲聲道:“女子德容言功,以貞靜爲本!你們如此拋頭露面,就不怕外人說閒話,辱沒門風嗎?”
那位大娘停下手中的活計,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冷笑道:“門風?大人,我男人死得早,要不是王爺建了這紡織廠,我一個寡婦,能有甚麼活計?”
“現在我憑自己雙手喫飯,不偷不搶,站得直,行得正,誰敢說我半句閒話,我撕爛他的嘴!”
“王爺說了,婦女能頂半邊天!我不知道天有多高,但我知道,我能用我這雙手,給我自己掙出一口安穩飯!”
“你……你們……”宋之問氣得手指都在發抖。
他還不死心,又抓住一個看起來很年輕的姑娘問道:“你一個小姑娘家,也來做這種粗活?”
那姑娘膽子大,反駁道:“大人,這活怎麼就粗了?王爺說了,憑本事喫飯,不分高低貴賤!”
“我在這裏掙錢,攢夠嫁妝,以後嫁人腰桿都比別人硬!王爺說我們這叫產業工人,是爲北州做貢獻呢!”
夏侯玄站在不遠處,看着宋之問喫癟的模樣,忍住沒笑出聲。
旁邊的趙大牛實在沒忍住,湊過來低聲道:“王爺,宋大人這副樣子……您看,是不是太打擊他了?”
夏侯玄看着遠處氣得渾身發抖的宋之問,笑道:“打擊?這才只是個開胃菜。”
“等他看懂城建司的賬目,那才叫真正的開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