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慘叫,沒有哭喊。
只有偶爾傳來的馬蹄聲和整齊的腳步聲。
一商鋪木門後,一個膽大的中年漢子,湊到門縫前,一隻眼睛貼上去,往外看。
寬闊的街道兩邊,坐滿了穿着黑色重甲的北夏士兵。
有的閉着眼睛養神,有的在啃乾糧。
周大壯看見離自己家門最近的一個北夏士兵,看起來不過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。
那年輕士兵正舉着水囊喝水,不小心把水灑在門前的臺階上。
他居然彎下腰,用手臺階上的水漬擦了擦。
周大壯瞪大了眼睛。
他轉過頭,看向身後縮在角落裏的妻子。
妻子緊緊抱着五歲的兒子,孩子的嘴被她用手捂住,母子倆臉上都是恐懼。
周大壯低聲道:“孩兒他娘……這……這是北夏的軍隊?”
“他們連門都不砸?”
妻子緊緊抱着孩子,一臉茫然。
“攻破代州城……不搶東西?”
“不殺人?”
周大壯又把眼睛湊到門縫上看了一會兒,喃喃道:“我活了四十多年,頭一回見到這種軍隊。”
他妻子顫聲道:“當家的,你說……他們會不會是在等天黑再動手?”
周大壯沉默了片刻。
“不像。你看他們的樣子,像是在等甚麼。就是坐在那兒歇着。跟趕了一夜路的行商似的。”
.....
代州府衙,正堂。
堂內的陳設一切如舊。
夏侯鈺走入正堂,在主位上坐下。
堂中擺放着一張寬大的木桌,上面鋪開一張魏國的城池地圖。
夏侯武、夏侯顯、夏侯琙、夏侯黎、夏侯淵五人圍在桌旁,一個個神情振奮。
李敬山拿着一本賬冊,從堂外快步走入。
他走到桌前,雙手抱拳,彙報道:“殿下!代州府庫和糧倉已經清點完畢!”
“蘇定跑得太急,甚麼都沒帶走。”
“共查抄出糧食八十萬石!白銀三百萬兩!各類軍械物資不計其數!”
夏侯武猛地一拍大腿,激動道:“爽!這仗打得痛快!”
“八十萬石糧食!夠我們這百萬大軍敞開了喫好一陣子!”
夏侯淵從懷裏掏出一根紅薯幹,叼在嘴裏,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嚷嚷。
“大哥,我能不能先去糧倉看看?萬一有好東西呢!”
夏侯黎瞥了他一眼,沒好氣地說道:“六弟,你能不能別一天到晚惦記着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