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侯顯也舉着望遠鏡,附和道:“大哥說得對。九弟在北州書院的課堂上曾講過‘以逸待勞,多方以誤’的道理。”
“我們可以趁着夜色,輪番襲擾,不求殺傷,只爲疲敵。讓他們整夜不得安寧,消耗其心神與箭矢。”
“等到寅時,人最睏乏的時候,再發動總攻。”
夏侯琙收起望遠鏡,笑道:“三弟你這腦子,確實領悟不少九弟講的精髓,我看此計可行。”
“不過還得加一條,每次佯攻的聲勢要一次比一次大,讓他們始終拿不準哪一次是真打。”
夏侯黎在旁插了一句:“二哥說得在理。人最怕的不是危險本身,而是不知道危險甚麼時候來。這一晚上折騰下來,城牆上的魏軍怕是精氣神被榨乾。”
“好!”夏侯鈺轉身看向身後的李敬山,下令。
“傳令,讓林屹率兩萬兵馬,自戌時起,每隔半個時辰,發動一次佯攻。只做吶喊衝鋒狀,消耗魏軍箭矢。”
“記住,每一次推進的距離都要比上一次更近一些,讓魏軍摸不清我們的底牌。待到寅時,大軍再行總攻!”
李敬山抱拳,聲音沉穩:“是,殿下!這就去安排!”
……
戌時,夜色漸深。
代州城外,營地前。
林屹身穿黑色皮甲,二十多歲,是一百名教官之一。他猛地拔出腰間唐刀,向前一指,嘶聲大吼:“進攻!”
“殺!殺!殺!”
兩萬名北夏士兵舉着盾牌與長槍,發出震天的喊殺聲。
朝着代州城發起了衝鋒。他們腳步雜亂,陣型鬆散,聲勢浩大。
代州城牆之上,火把的光芒將魏軍士卒們緊張的面孔照得忽明忽暗。
一名魏軍瞭望手,嘶吼道:“敵襲!北夏人攻城了!”
“敵襲!北夏人攻城了!”
銅羅被瘋狂敲響,發出“當!當!當!”的聲響。
方朔手握戰刀,衝到牆垛邊,看着下方那片緩緩壓來的黑影。
他扯着嗓子大喊道:“放箭!快放箭!”
“弓箭手準備!”一個個百夫長,千夫長揮舞着兵器,大聲下達着命令。
魏軍弓箭手們早已嚴陣以待,聞令立刻張弓搭箭。
“放!”
“咻咻咻咻....!”
密集的破空聲響起。
數萬支箭矢,朝着下方的黑影覆蓋而去。
“叮!叮!當!當!”
箭雨落在盾牌上,發出一陣密集的金屬碰撞聲。
眼看黑影已推進到距離城牆不足百步的距離。
衝在最前方的林屹,高高舉起唐刀,大喊:“撤!對方箭羽太過密集!快撤!”
前隊變後隊,士兵們立刻調頭,一邊跑還一邊發出幾聲誇張的慘叫。
“哎喲,我的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