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貴妃身穿紫色長裙,看了看夏侯玄,擦着眼淚,在王德福的攙扶下退了出去。
“哐當。”
殿門關上。
寢宮內,只剩下夏侯玄、蕭遠忠,以及躺在牀上的夏啓凌。
夏侯玄身穿常服,站在牀邊,抱着胳膊,也不說話,低頭看着牀上的夏啓凌。
一分鐘過去,兩分鐘過去。
牀上的夏啓凌依舊紋絲不動,呼吸微弱,連眼皮都沒動一下。
夏侯玄心裏暗自讚歎:這定力,不去演屍體真是可惜了。堂堂一國之君,演技竟然比戲班子裏的老伶人還專業。
他側頭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蕭遠忠。
好傢伙,倆人配合得天衣無縫啊。
夏侯玄嘆了口氣,從懷裏掏出那份密旨,扔在龍榻上,故意提高嗓門,說道:“蕭國公,你說,要是父皇真醒不過來,那吳國搜刮來的三成贊助費,本王是不是就不用上交國庫了?”
蕭遠忠眼皮一跳,沒敢接話,把頭扭向一邊,假裝看柱子上的雕花。
他心裏暗道:王爺啊!王爺,您這是在玩火啊!陛下就在這躺着呢,您就敢當面惦記國庫的銀子?
夏侯玄見蕭遠忠不敢接話,自顧自地繼續說道:“我想也是。新君登基,肯定要大赦天下,搞不好還要減稅收買人心。”
“到那時候,我那修路款肯定沒戲。”
“既然如此,那我就把那些錢都拉回北州算了。”
“反正父皇也聽不見,這三成贊助費,我就當是父皇給我的遺產。也算是父皇對我這一年多以來修路的補償。”
“大牛還在外面等着本王,我這就去傳令,讓周泰安將軍把那批銀子全部押運回北州。一兩都不能少!”
說着,他轉身就要走。
“咳咳……咳咳咳!”
牀上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。
夏啓凌猛地從牀上坐起身,指着夏侯玄的背影,罵道:“你個逆子!給朕站住!”
“你個混賬東西!朕還沒死呢!你就惦記着吞沒朕的錢?”
“那是國庫的錢!是朕的錢!是北夏百姓的錢!”
夏侯玄慢悠悠地轉過身,走回牀邊,一屁股坐在牀沿上。
“喲,父皇,不裝了?”
“這又是演的哪一齣?把太子、二哥、三哥一鍋端了,然後裝病把我騙回來。”
“您這是想幹甚麼?三成銀子本就是要充裕國庫的,何必還要裝死嚇唬人?”
夏啓凌瞪了他一眼,看向一旁保持沉默的蕭遠忠,沉聲道:“不裝死,怎麼引蛇出洞?”
“若不是朕故意示弱,裝作身體抱恙命不久矣,那三個逆子怎麼會這麼快就忍不住跳出來?”
“朕還以爲他們再怎麼不孝,也得等朕真嚥氣了再動手。”
“沒想到……”
“他們竟然真的敢逼宮。”
夏啓凌嘆了口氣。
“爲了那把椅子,連朕這個親爹都要殺。老大雖說只是軟禁朕,但朕知道,等他坐穩了,朕活不過三個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