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侯玄勒住繮繩,看向地上,那支通體漆黑的長箭。
貪杯尖叫道:“黑……黑死箭!”
“大人!那是黑石部的警告!過了這支箭……就是死地!真的會死的!”
夏侯玄沒理會貪杯的失態,看向前方的亂石堆。
“裝神弄鬼。”
隨着話音落下,亂石堆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。
幾十個形如鬼魅的人影,緩緩從石後挪了出來。
這羣人一現身,夏侯玄皺起眉頭。
他們身上披着獸皮,露在外面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蠟黃色。最讓人心驚的是他們的樣貌——無論男女老少,頭髮都稀疏得甚至全禿,頭皮上生着暗瘡。眼窩深陷,眼珠突出且渾濁,張嘴嘶吼時,能看到牙齦發黑,裏面的牙齒殘缺不全,有的只剩下光禿禿的牙牀。
正中間,一個身材瘦削如柴的男人走了出來。
他是這羣人的首領,黑曜。
雖然瘦得皮包骨頭,但手裏拖着一把巨大黑色石斧,斧刃是用整塊黑鎢礦打磨而成。
或許是因爲斧頭太重,又或許是因爲某種病症,他的雙手在劇烈顫抖。
黑曜盯着馬上的夏侯玄,咆哮道:“滾……滾出去!”
“這是黑石部的領地!不想死……就把你們的肉留下!”
隨着他的怒吼,周圍那些黑石部的族人也跟着發出野獸般的低吼,有人拿着骨棒敲擊着盾牌,發出沉悶的咚咚聲,一步步向着隊伍逼近。
趙大牛眼中殺機一閃,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唐刀柄上。
“王爺,這羣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太礙眼,屬下帶人去清理了。”
夏侯玄抬起手,制止道:“慢着。”
他看着這羣面目猙獰的“野人”。
這哪裏是甚麼詛咒?
這分明就是一羣嚴重的重金屬中毒患者。鎢礦常伴生砷、錫等礦物,這幫人常年拿這種礦石當寶貝,打磨粉塵吸入肺裏,喫飯不洗手毒素入腹,這簡直就是在生吞砒霜。
夏侯玄策馬往前走了兩步,距離黑曜十步遠的地方停下。說道:“頭髮掉光,牙齒脫落,腹痛如絞,夜不能寐,感覺骨頭裏有蟲子在爬。”
“這就是你們所謂的詛咒?”
周圍原本躁動的黑石部族人也安靜了下來,驚恐地看着這個蒙面的外來者。
黑曜呼吸急促,握着石斧的手抖得更厲害了:“你……你怎麼知道?是大山……大山告訴你的?”
夏侯玄指了指黑曜手裏那把視若珍寶的黑石斧,冷笑道:“蠢貨。拿着毒藥當寶貝,整天把毒粉吸進肚子裏,喫進嘴裏。你們不是被神詛咒了,是被你們自己的愚蠢害死的。”
“你這雙手,再過半年就要廢了。你的肝臟現在應該已經硬得像石頭了吧?”
黑曜長久以來的病痛折磨早已讓他神智不清,此刻被夏侯玄一激,他眼中的紅光大盛。嚎叫道:“閉嘴!!”
“我要把你的頭砍下來祭奠烏神!!!”
他雙手舉起那柄沉重的黑石斧,跌跌撞撞地向着夏侯玄衝來。
趙大牛冷哼一聲,他從馬鞍旁摘下連弩,單手平舉。
“崩!”
一聲清脆的弦響。
“咔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