廣場上幾千名身穿藍色服飾的學生們,議論紛紛。
左側的李文博身邊圍着一圈李家旁系子弟,他分析道:“去南境,那是順勢而爲。”
“咱們李家的工程隊前天就出發了,選去南境,到了那兒,直接進自家的隊伍。喫得好,住得好,畫畫圖紙就行。”
李家旁系子弟,李文其,連忙附和道:“堂哥說得是!我看張家那幫人也都選了南境。只有傻子纔去西境和東境。
在廣場右側,站着的大多是皮膚微黑、手掌粗糙的寒門學子。他們的父輩,此刻或許正扛着鐵鍬走在通往南境的路上,又或許是在鍊鋼廠裏揮汗如雨。
趙石頭轉頭對身邊的同伴說道:“去南境,頂多是錦上添花,混個及格。”
同伴有些猶豫:“石頭哥,咱們真不去南境?可是聽說西境真的危險……”
趙石頭握緊拳頭,堅定道:“去南境?那是錦上添花。幾千號人湧過去,多你一個不多,少你一個不少。你是能把路修得比老師傅直,還是能把水泥拌得比那一萬次實驗更勻?”
同伴啞口無言。
“我剛纔聽李大人說了,帶回西境或東境的實地考察勘探,繪畫圖者,賞銀千兩,直接入城建司。”
“這一千兩,我要拿。而且,王爺現在最缺的就是這兩境的圖紙。這叫雪中送炭。”
“有了這筆賞錢,我就能把村子裏的土房推了蓋磚樓,讓我爹孃享享福。不想一輩子當泥腿子,就得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搏一把。”
兩撥人流在登記處交匯。
李文博路過這邊,正好聽見這話。看着趙石頭那雙磨損嚴重的布鞋,出於同窗之誼,開口道:“石兄,何必去東西兩境?何必去拼命?若是想求個穩妥,你要是來南境,我跟我爹打個招呼,給你安排個畫圖的清閒活計。”
趙石頭對着李文博,拱手行了一禮,腰桿挺直道:“多謝李兄好意,我這人骨頭硬,睡不慣軟牀。”
“我想去看看從未有人走過的路。王爺的賞銀,我想憑本事拿,拿着燙手,心裏踏實。”
說完,他頭也不回地走向右側那條冷清的隊伍。
李文博看着他那張倔強的臉,搖了搖頭不再多勸,轉身走向去南境的隊伍後面排隊。
.....
高臺上。
夏侯玄雙手插在羽絨服兜裏,將底下這一幕盡收眼底。
他側過頭,對身旁的趙大牛低聲吩咐:“這批去東西兩境的學生,是本王的寶貝疙瘩。”
“去南境的,本王不操心。但這幾百個選了西境和東境的,他們要是折了,本王心疼。”
“從工程兵團裏調一千二百人精銳士兵。裝備給我拉滿。連弩、唐刀、皮甲,一樣都不能少。”
趙大牛一驚:“王爺,一千二百人?這可是大手筆啊。”
夏侯玄笑了笑。
“這些敢去喫螃蟹的人,纔是北州未來的脊樑。告訴領隊的,哪怕是把刀砍捲了,也得把這幫學生給本王毫髮無損地帶回來。少一根汗毛,讓他提頭來見。”
“是!王爺!”趙大牛領命而去。
廣場左側,城建司的文使忙得腳不沾地。
“姓名?”
“李文博,南境。”
“好嘞,那邊領路引。”
去南境的隊伍排起了長龍,嘻嘻哈哈,有人甚至開始討論到了南境該去哪家酒樓嚐鮮。
而右側。
只有兩個文使負責登記。桌前冷冷清清,偶爾上來一個人,都是沉默地報上名字,然後在“東西境勘探”的名冊上按下鮮紅的手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