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莽打了個酒嗝,噴出一股濃烈的酒氣,道:“害!你們這些讀書人身子骨就是弱!”
“你是沒見過真正修路的時候,那才叫帶勁!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琉璃鐵錘,又指了指窗外:“你以爲這路是靠嘴修出來的?那是靠拳頭和鏟子鋪出來的!”
陳立連忙點頭,好奇地問道:“張大當家,我聽說當初在安林縣修小王莊那段路時,遇到了不少阻力?”
張莽嗤笑一聲,從火鍋裏夾起一片羊肉,放入嘴裏,含糊不清地說道,“阻力?那算個球的阻力!”
“當初修到小王莊村口,那安林王氏的族長,叫甚麼王坤的老頭,帶着上百號人,往路基上一橫。”
“那老東西還要死要活,說要是敢動土,就從他屍體上壓過去。”
周圍幾桌正喝得迷糊的包工頭也湊了過來,有人起鬨道:“張大當家,後來咋整的?給錢了?”
張莽嚥下羊肉後,吹虛道:“給錢?那是王爺的銀子!給這種無賴?老子當時二話不說,抄起鐵鍬就衝了過去。”
陳立聽得心驚肉跳,忍不住追問道:“然後呢?”
“然後?”
“老子一鏟子拍過去,拍死三個人,當着那老頭的面,將人直接埋路里。”
“王坤那老頭嚇得鬍子都抖了。”
張莽端起酒杯灌了一口,繼續說道:“後來怎麼着?王爺帶人趕到,當場抄家!全家老小,不管男女,統統送去了勞改營!”
“現在那王坤估計還在工地搬磚呢!聽說幹活比誰都利索!”
“哈哈哈!”周圍的悍匪們爆發出一陣鬨笑。
陳立跟着乾笑兩聲,端酒杯的手卻在微微顫抖。
另一邊,李文博,給獨眼龍倒滿了一杯夢露醉,讚許道:“獨工頭,您那龍景苑,我去看過,嘖嘖,那氣派!六層高樓啊!也就是王爺有這般神仙手段,能把房子蓋到天上去。”
獨眼龍端起酒杯,興奮道:“你小子眼光不錯。那房子住着才叫舒服。”
李文博笑着,詢問道:“獨工頭,這明年……我李家,也想蓋幾棟那樣的樓。這圖紙……”
獨眼龍哈哈大笑。
“圖紙?”
“你小子糊塗啊!你們李家不是送了不少旁系子弟進書院學習嗎?”
“城建司那些畫圖的文吏,還不都是王爺教出來的?等你李家那些子弟畢業後,讓他們自個兒畫去!再去錢掌櫃那兒買水泥鋼筋,你李家自己就能建!”
“到時候,你想蓋六層就蓋六層,想蓋八層就蓋八層!只要不塌,誰管你!”
李文博眼睛猛地一亮,激動道:“謝獨工頭指點!謝獨工頭!”
……
宴會持續到深夜,人羣才漸漸散去。
富商們被酒店的夥計攙扶着,一個個醉得東倒西歪,嘴裏還唸叨着“發財”、“修路”。
北州酒店的三樓,是一間間奢華的客房。
“咣噹”一聲,房門關上,隔絕了走廊裏的嘈雜。
陳立脫下,身穿的黑色貂皮大衣,隨手扔在牀尾。他臉上的醉意在關門的那一剎那消退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陳友德正坐在牀旁,手裏捧着一杯醒酒茶,熱氣嫋嫋升起。
陳立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那白茫茫的北州城。
“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