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文博手裏捏着酒杯,搖了搖頭,笑道:“諸位,賬不是這麼算的。”
陳立坐在旁邊,連忙問道:“文博兄,那你給咱們說道說道,這賬該怎麼算?”
李文博指了指不遠處獨眼龍那一桌,低聲道:“你們光盯着兜裏那點安家費,卻沒看見人家獨工頭是怎麼發家的。”
“你們知道獨工頭手底下現在有多少人嗎?二十多萬!二十多萬人跟着他喫飯,這得多少張嘴?可人家不僅養活了,還在北州城內買了塊地,蓋起龍景苑。”
李文博,繼續說道:“承包一條村路,最少要招募五百人,只要按照標準修完工,按照標準修完,城建司的測量隊一驗收,刨去所有人工錢、材料錢、所有開銷,這一條路,最少也能淨賺上千兩銀子!”
“這村路,南境三州,中州,加起來,就按一個縣城,一百村算,那就是四千村路,我這都算少了。”
陳友德眉頭一皺:“承包一條村路。賺上千兩?這也……”
李文博越說越激動,聲音也稍微大了一些:“剛纔獨工頭的話你們也聽見了,修完南境修西境,西境完了還有東境!這路是修不完的!”
“咱們招募的百姓越多,能承包的村路就越多。這時候要是心疼那點安家費,等到開春,別的隊伍把人都搶光了,咱們就只能乾瞪眼!”
陳立,嚥了口唾沫,問道:“文博兄,照你這麼說,這根本不是招人,這就是在撿錢啊?人越多,承包的村路越多,賺得就越狠?”
“哪怕承包不了主幹道,招募兩萬人,一口氣承包個三十條村路,那一輪下來就是兩三萬兩銀子!這本錢不就回來了?”
李文博點頭道:“立兄,說的一點沒錯!”
“要是等開春雪化了再去招人?哼,那時候青壯年早被張莽、陳九他們給搶光了!到時候您拿着銀子都找不到人幹活,那纔是真的虧!”
這一番話,如同一道驚雷,徹底劈開了在座幾位富商腦子裏的迷霧。
陳友德猛地一拍大腿,道:“幹了!文博說得對,咱們這是被豬油蒙了心,光想着省錢,忘了這還是個搶人的買賣!”
“回去我就讓人開庫房!把陳家囤的那些陳米,全都拿出來!!買木炭!只要跟了我陳家工程隊,這冬天不管飯,還給發炭火!”
“我回去就把祖產裏的那幾千畝田給抵押了,再去錢莊借點!這次我要把家底都掏出來!”
李葉也咬牙切齒地說道:“沒錯!這就是穩賺不賠的買賣!我回去就把商鋪抵出去,換成現銀去招人!我就不信了,這大冬天的,給口熱飯喫,還怕招不到人?”
王千布此時也不心疼錢了,眼珠子轉得飛快:“對對對!王爺那是何等人物?那是財神爺下凡!跟着王爺走,哪怕是喝湯都能撐死。”
幾人越說越興奮。一個個像是打了雞血似得,那架勢,恨不得現在就衝進風雪裏去抓壯丁。
……
舞臺一側的一張小桌旁。
蘇晴鳶正坐在那裏,面前的小銅鍋裏煮着幾片青菜,她喫得很斯文,細嚼慢嚥。
夏侯玄走下舞臺,在她身邊坐下,拿起一雙筷子,夾了一大塊羊肉丟進鍋裏,笑道:“怎麼只吃青菜?這大冷天的,得喫點肉纔有熱量。”
蘇晴鳶放下筷子,轉頭看着他,輕聲問道:“王爺,你就這麼把南境,中州和雲州的工程一股腦全放出去了?”
“涉及的銀錢何止千萬兩。”
“我看他們一個個眼睛都紅了,那是貪慾。”
“這麼多人,這麼多條路,一下子鋪開,萬一他們爲了趕工期、多賺錢,從中作梗,或者偷工減料怎麼辦?到時候路修壞了是小事,若是傷了民心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