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晴鳶又拿起另一份,上面寫着:“尚可,但迂腐。”
這一篇倒是提了些具體措施,建議朝廷“減免三年賦稅,鼓勵百姓耕種,設立義倉賑濟災民”。
聽起來不錯,但在夏侯玄看來,這不過是治標不治本的短視之舉。百姓窮,不是因爲稅太重,而是因爲貨賣不出去,沒有錢!
她將卷宗放回原處,看向自己的夫君。
他看的不是文章,而是透過這些文字,尋找能真正爲他所用的人。
這時,夏侯玄將手中一份卷宗狠狠扔到一旁,罵道:“又是一個只會背書的書呆子!”
他端起蔘湯一飲而盡,拿起筷子三兩下將飯菜掃蕩一空,然後又拿起一份新的卷宗,繼續埋頭苦讀。
蘇晴鳶看着空空的碗碟,淺淺一笑,收拾好東西,安靜地離開了。
第七天,白日。
書房的窗戶緊閉。
夏侯玄已經看完了整整兩箱答卷,足足八千八百多份,可真正讓他眼前一亮的,一份都沒有!
“全是廢物!全是廢物!”
他一把將手中的卷宗摔到地上,怒道:“滿朝文武都是這種貨色,難怪北夏會越來越窮!”
他站起身,在書房裏來回踱步,越想越氣。
這些讀書人,十年寒窗,滿腹經綸,活在雲端裏,高談論着聖人教化,對底層百姓的柴米油鹽視而不見!
“甚麼狗屁德治仁政!百姓連飯都喫不飽,你跟他們談仁義?”
夏侯玄重新坐回書案前,拆開第四箱答卷。
他不信,就沒有一個明白人!
他隨手抽出一份:“通篇都在說君王當以民爲本,可他連是誰都不知道!百姓需要甚麼?他們在想甚麼?他有去了解過嗎?”
又抽出一份:“建議朝廷開倉放糧,賑濟災民。聽起來很好對吧?可糧食從哪裏來?國庫本就空虛,你讓朝廷拿甚麼賑濟?難道變出來不成?”
夏侯玄打開第五箱答卷,他的動作已經變得機械,拆開、展開、掃一眼、判定、扔掉。
“以德治國”。
扔。
“效法先賢”。
扔。
“君王當勤政愛民”。
扔!
.........
第十四天。
夏侯玄坐在書案前,頭髮有些凌亂,這六大箱卷宗,已經被他翻閱了十之七八。
絕大部分的答卷,都讓他失望。
他拿起一份字跡略顯潦草的卷宗,開篇第一句,就讓他挑了挑眉。
“國之根本,非在德教,而在民生。民生之要,首在溫飽,次在通達。”
有點意思。
夏侯玄繼續往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