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莽手中的大碗“哐當”一聲,摔落在地上,兩眼直勾勾地盯着獨眼龍。
陳九傻愣愣的站在原地,頭微微上仰,看向主桌方向的獨眼龍,手裏還攥着半截饅頭,停在半空中。
張雙對身旁的三娘子,喃喃自語道:“三娘子,我……我莫不是喝多了,聽錯了?獨工頭他……他說啥?”
三娘子聞言,抬起手,反手就是一巴掌打了過去,“啪”的一聲。
張雙被扇得一個趔趄,捂着臉頰,疼得直咧嘴,叫道:“疼,真疼啊!不是幻覺!”
燕如玉,也抬手一巴掌,扇在陳九臉上,“啪!”的一聲。
陳九捂着火辣辣的臉頰,回過神來,衝着燕如玉,怒吼道:“黑寡婦!你扇我幹甚麼?!老子招你惹你了?!”
燕如玉收回手,說道:“看來,獨眼大當家,確實沒說假話,我的手有點疼。”
獨眼龍將手中的大碗拍在桌上,大喊道:“你們這一個個都甚麼表情?老子跟你們說的可是真的,沒開玩笑!”
“自從跟着王爺承包工程,老子賺了大錢,起了大厝,讓弟兄們都過上好日子,這你們都看在眼裏吧?”
“王爺親口跟我說的,下一步就是,娶雅畝,建祠堂,開族譜,光耀門楣!讓我獨家的血脈,在這片土地上源遠流長!”
這話一出,一衆悍匪們震驚地盯着獨眼龍。
“建祠堂?”
“開族譜?”
“光耀門楣?!”
張雙顫抖着說道:“這……這都是那些士紳大族纔有的東西啊!咱們……咱們也能?”
張莽看向一旁的三娘子,急切地說道:“三娘子,你……你扇我一巴掌,看看我是不是真的疼?”
三娘子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,抬起手,一巴掌打在張莽的臉上。
張莽捂着火辣辣的臉龐,愣了一秒,眼中的狂熱燃起。
“哈哈!哈哈!哈哈!對!王爺說得對!”
“老子也要賺大錢,起大厝,娶雅畝,建祠堂,開族譜,光耀門楣!”
張莽雙眼通紅,一把抓起桌上的酒罈子,猛灌了一大口,酒水順着嘴角流淌。
他抹了一把,瘋笑道:“王爺說獨工頭可以,那些士紳大族可以,我張莽爲甚麼不可以?”
“老子也要讓我的子孫後代,堂堂正正地活在這世上,不用再提心吊膽,不用再刀口舔血!我要讓張家的血脈,在這片土地上源遠流長!”
他的話,瞬間點燃了在場的所有悍匪。
陳九摸着自己仍舊疼痛的臉頰,狂笑着喊道:“對!王爺說得對!我陳九,也要賺大錢,買地,起大厝,娶雅畝,建祠堂,開族譜,光耀門楣!”
“我陳家的血脈,也要在這片土地上源遠流長!”
“誰說咱們這些曾經刀口舔血的土匪就不能有後代,不能有牌位?”
“老子偏要!老子要讓自己的子子孫孫都記住,我陳家是跟着王爺修路起家的!”
一時間,整個大廳都被這羣悍匪們的狂笑聲和豪言壯語所淹沒。
他們找到了人生的新方向,曾經的土匪生涯,勉強餬口,朝不保夕,最終不過是白骨一堆,無人問津。
而如今,跟着王爺修路,不僅能過上富足安穩的日子,更能堂堂正正地娶妻生子,還能像那些高高在上的士紳大族一樣,建祠堂、開族譜、光耀門楣!
這種從根子上拔除“賤民”身份,躍升爲“有根之人”的誘惑。
他們看向獨眼龍的目光,多了一分發自內心的尊崇。
是獨眼龍,帶着他們走上這條康莊大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