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侯玄聽到蘇晴鳶的疑問,心頭微微一動。
自己方纔只顧着盤算如何擴大“人才庫”,卻忽略了,教書先生從何而來。
一千三百餘名青州士紳富商子弟,擠一擠能夠安置。
獨眼龍這貨,估計也是從陳友德那番“送族中子弟去北州書院學藝”的話裏得到啓發,纔想到讓他手底下那些當慣了土匪的粗漢子,來書院學學看圖紙,學學算數。
而獨眼龍手下那些平日裏負責管事的工頭們。腦子稍微靈光些,再加上張莽、張雙、三娘子等人的手下,兩三千人也是有的。
真要都湧入書院的話,書院內空置的教學樓啓用,也能坐得下。
可教書先生,與舊時的四書五經截然不同,尋常儒生根本束手無策。
夏侯玄想了想說道:“王妃,先生不夠用,倒也不是甚麼大問題。”
“將書院裏那些成績靠前的學生,讓他們去教不就行了?”
“俗話說得好,教是最好的學。讓這些學生去教授新來的學生,不僅能讓他們將所學溫故知新,理解得更透徹,還能提前鍛鍊他們管理和傳授知識的能力。”
“而且,本王還會給這些充當先生的學生,每人獎勵一百兩銀子。”
蘇晴鳶聽完這話,方纔的擔憂煙消雲散。
王爺這一手,可謂一箭雙鵰。既解決了師資匱乏的難題,又激勵學子們發奮圖強。
一百兩白銀,對於普通人家來說,足以支撐一年的開銷,對於書院學子,更是筆鉅款。誰不願在求學之餘,還能有這等豐厚的酬勞?
她低頭想了片刻,點了點頭,說道:“王爺這法子,確實可行。以優帶劣,再輔以重金,學子們定然願意。”
“只是,一下子湧入這麼多人,書院的食堂怕是容納不下。若是都去北州大食堂用餐,路途稍遠一點,午膳時間恐會耽擱。”
夏侯玄笑道:“無妨,多走幾步路不打緊。實在不行,就讓城建司在書院旁邊再擴建一座大食堂。”
“空地多的是。正好,今年冬日裏閒着也是閒着,給工程隊找點活幹。”
“本王打算,明年開春,將北原縣和北嶺縣兩地,加入工程隊的百姓子嗣,也一同安排到北州書院來讀書。”
“既然要建,不如一次性建好。讓城建司多建十幾棟宿舍樓,再配套幾座大食堂。”
蘇晴鳶安靜地聽着,只見夏侯玄越說越興奮。
“最多一兩年,我們北州就再也不會缺少技術人才!屆時,土木、農學、文理三科的學子,將遍佈北州城鄉,深入工坊田間。”
“待他們學成畢業,想去夏都趕考的書院學子們,我們北州商會贊助路費。”
“十年,二十年,甚至幾十年後,當北州書院的學子,散落在北夏王朝的州府縣衙,亦或是商賈士族之中。”
“他們會帶着北州的印記,將北州的經驗,北州的精神,帶往全國各地。”
“到那時,朝堂之上,各州各縣,都有我們的人。”
“他們散佈到北夏的各個角落,將本王‘要致富,先修路’的理念,傳遍天下!”
蘇晴鳶瞥了一眼身旁,意氣風發的夏侯玄。
從一個被譏諷爲“廢物的皇子”到如今雄踞一方、富可敵國的北州之主。他的每一步,都帶着超乎尋常的魄力與遠見。
修建書院,培養人才,傳播理念。這哪裏是區區一個藩王該做的事?
這分明是爲社稷立言,爲萬世開太平的舉動。王爺他……是想爭奪皇位嗎?
這個念頭,讓蘇晴鳶心跳加速。
若真如此,這佈局下來,不用幾十年,或許十年之內,朝堂上支持王爺的官員,便會佔據小半江山。
到時候,無論是他主動去爭,還是被時勢推舉,恐怕都由不得他。
夏侯玄長舒一口氣,道:“好了,王妃,這裏便交給孫青處理,無需我們過多操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