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林縣士紳陳友德回過神,也顧不上甚麼士紳的體面。
一把推開椅子擠到桌前,從寬大的袖袍中摸出五根金條“啪”地一聲,拍在獨眼龍面前的桌上,笑道:“獨工頭,這是孝敬您的!”
“那個……我陳氏,能不能也承包幾條主幹道?錢不是問題,人手我們陳氏多的是!”
平陽縣的李葉反應極快,從懷裏掏出一個錦囊,倒在桌上,說道:“獨工頭!這是我平陽李家孝敬你的。”
“我雲陽孫家,願爲獨工頭在雲陽縣置辦一處宅院!”
“獨工頭,一些銀兩,不成敬意!”
“獨工頭……”
一時間,原本還算寬敞的桌子,瞬間被金銀玉器、堆滿。那些剛纔還爲了捐款名額爭得面紅耳赤的富商士紳,爲了能跟獨眼龍搭上話,都下足了血本。
陳友德見獨眼龍遲遲沒有反應,以爲是嫌少,湊到他耳邊,低聲道:“獨工頭,要不……我回頭送您幾個美人?,保證您滿意!”
遠處另一張桌子旁,氣氛截然不同。
知府劉孟源,親自提起酒壺,爲夏侯玄斟滿酒,低聲問道:“王爺……您看……一羣富商士紳,當着您的面,如此明目張膽地賄賂您的手下,您就……一點不擔心?”
夏侯玄,端起酒杯,淺啜一口。輕笑道:“劉知府,你看,這修建分院的贊助,不是湊齊了嗎?”
“至於獨眼大當家桌前那些金銀珠寶,看着唬人,加起來也不過萬兩銀子。”
“還沒他跟着本王修路,一個月賺得多。”
“啪!”
劉孟源手中的酒杯,從手中滑落,摔在地上,碎成了幾片。
一個月……賺得比上萬兩還多?
他身爲青州知府,一年的俸祿加上各種養廉銀,也不過千兩。獨工頭一個曾經的土匪頭子,跟着王爺修路,一個月的進項,就能抵得上他十年俸祿?
劉孟源,低聲詢問道:“王爺!要不……我讓我兒子劉承,也跟您去修路如何?”
夏侯玄拿起筷子,從盤中夾起一塊肥而不膩的豬肉,放入自己碗裏,說道:“劉知府,貴公子志不在修路,你又何必強求。”
劉孟源苦笑一聲,嘆道:“也是。自從陛下頒佈開科舉後,他便將自己關在書房,日夜潛心研讀,一心想着明年去夏都試一試。是下官……是下官着相了。”
……
宴會廳的另一端,被人羣和財富包圍在桌前的獨眼龍,放下手中的筷子,神情嚴肅。
他那隻獨眼掃過桌上金銀珠寶,又瞥了一眼不遠處正和劉知府談笑風生的王爺。
這羣富商豪紳,真是害人精!
當着王爺的面,就敢這麼大張旗鼓地賄賂老子,以爲老子還是以前那個見錢眼開的土匪頭?
王爺最看重規矩,在北州,誰敢壞了規矩,下場比死還難看。
獨眼龍猛地一拍桌子,喊道:“都把你們的東西拿回去!”
“在北州,不興這個!”
“你們想承包主幹道?想都不用想!”
“你們今天捐了錢,只是拿到了一個入門的機會!”
“都給老子聽好了!想跟着王爺賺錢,就得守王爺的規矩!”
“都先給我老老實實地承包村路練手!甚麼時候把村路修明白了,甚麼時候再來跟老子談主幹道的事!”
“至於修村路的人手,你們可以按照五百人或者一千人的標準去招募一支工程隊。”
“這工程是明年開春才動工的,現在也不用着急招募百姓。醜話老子說在前頭,誰要是敢剋扣工人的工錢,別怪老子不客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