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堂的喧囂被遠遠甩在身後。
夏侯玄坐在馬車上,車廂內,鋪着一層柔軟的毛毯,小几上放着一杯涼茶。
車廂內安穩舒適,車外卻已是另一番景象。
馬車駛離了北州城的水泥路段,進入通往北州與青州的土路。
車輪碾過坑窪,車身卻只是輕微地起伏。
負責駕車的趙大牛,臉上滿是驚奇。
這加了彈簧鋼板減震的馬車,跑在這種爛路上,竟比過去在土路官道上跑得還要穩當。
“王爺,您這腦子裏,到底裝了多少神仙才能想出來的玩意兒?”
夏侯玄靠在軟墊上;等路修好了,它還能跑得更快。
……
車窗外,是北州與青州交界處的莽莽荒野。
烈日懸在半空。
前方,鼎沸的人聲。
上千多名赤着上身、皮膚黝黑的漢子,正揮舞着鐵鍬和鎬頭,在劃定的路基上奮力挖掘。
他們曾經是刀口舔血的悍匪,如今,成了與泥土打交道的苦力。
獨眼龍,現在的獨眼工程隊大當家,親自拿着一根標杆,對着北州城建司派來的技術員唾沫橫飛地討教着甚麼。
不遠處,一個身材魁梧,臉上帶着一道疤的漢子,正一鏟一鏟地將碎石裝進推車。
獨眼寨的三當家,雷豹。
“真他孃的憋屈!”
雷豹將一車石子推到指定地點,抹了把臉上的汗,對着身邊的兄弟抱怨。
“想當年,咱們是何等快活!大碗喝酒,大塊喫肉,看誰不爽就一刀過去!現在倒好,成了挖地的泥腿子!”
旁邊一個精瘦的漢子嘿嘿一笑。
“三哥,話不能這麼說。中午的伙食那紅燒肉,你可比誰都喫得多。
“喫喫喫!就知道喫!”
雷豹嘀咕了一聲,手上的力氣又足了幾分。
話音未落,遠處官道上傳來一陣雜亂的馬蹄聲。
一支約莫百人的隊伍,在工地邊緣停了下來。
爲首的,是一個身段妖嬈的婦人,跨坐在一匹黑馬上。
身穿黑色服飾,身段妖嬈,面容嫵媚的婦人。
她約莫三十歲,膚色是健康的蜜色,鳳眼狹長,眼角微微上挑,脣色殷紅如血。
黑雲寨的大當家,“黑寡婦”,燕如玉。
“喲,我當是誰呢?
原來是威震北州綠林的獨眼龍大哥,帶着兄弟們在這裏刨地啊?”
工地上,揮舞工具的聲音,漸漸稀落下來,所有獨眼寨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,怒視着來人。
雷豹看到來人,怒喊;燕如玉!你這騷娘們來做甚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