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們前面,是一個剛下工的年輕石匠,脖子上還掛着一條溼透的汗巾。
再前面,是一個負責搬運木料的壯漢,身上的衣服沾滿了木屑。
沒有任何人因爲王爺和王妃的到來而表現出誠惶誠恐,更沒有人主動讓位。
他們只是在看到夏侯玄時,會憨厚地笑一笑,喊上一聲“王爺,王妃也來喫飯啦”,然後便繼續和身邊的工友吹牛打屁。
蘇克勤見此情景,眉頭擰成了死結,而夏侯顯臉色也好不到哪裏去。
他戎馬半生,統領過千軍萬馬,深知等級森嚴是治軍之本。
君臣同列,與民同食?
這……這是要天下大亂的徵兆!
夏侯顯的臉色更是難看到,他攥緊拳頭,這一幕無比刺眼。
荒唐!
簡直是荒唐透頂!
他堂堂三皇子,未來的儲君候選,竟要跟一羣臭汗淋漓的泥腿子排在一起,等着領飯喫?
“岳父,三哥,愣着做甚麼?”
夏侯玄回過頭,不喫飯,下午可沒力氣。
蘇晴鳶笑着遞過來兩個乾淨的餐盤。
蘇克勤終究是接過了餐盤。
夏侯顯,在原地僵持片刻,他還是屈辱地伸出了手。
隊伍緩緩向前移動。
當蘇克勤和夏侯顯站到打飯的窗口前時,他們徹底呆住了。
一溜排開的巨大木桶裏,盛着讓兩人眼皮狂跳的食物。
一桶,是雪白飽滿,顆粒分明,正騰騰冒着沖天熱氣的大米飯,那米香霸道地鑽進鼻孔,勾動着腹中的饞蟲。
另一桶,是紅燒肉。
大塊大塊的五花肉在濃稠的醬汁裏翻滾,每一塊都燒得油光鋥亮,肥肉部分晶瑩剔透,瘦肉部分醬色深沉。打飯師傅一勺子下去,那肉塊在勺子裏顫巍巍。
旁邊一桶,是青菜炒豆乾,碧綠的青菜與金黃的豆乾相間,看着就清爽。
還有最大的一桶,是蛋花湯。
四菜一湯!
米飯管夠!
肉,也管夠!
打飯的師傅看到蘇克勤和夏侯顯那陌生的面孔,咧嘴一笑:“新來的?別客氣,想喫多少打多少,管飽!”
蘇克勤端着餐盤,手都在微微顫抖。
他看着盤子裏的米飯,和那澆在飯上、足有七八塊的紅燒肉。
他……堂堂安遠侯,竟然要和一羣泥腿子,喫一樣的飯菜?
不。
不對!
這哪裏是和泥腿子喫一樣的飯菜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