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記住!只要是掛着北州旗號的,不管是商隊還是百姓,都給老子當親爹一樣供着!誰敢動一根毫毛,就是跟我們整個獨眼寨過不去!”
山道上,夏侯玄的隊伍,安然通過。
一切,風平浪靜。
又過了半日,隊伍抵達了北州與青州的交界處。
夏侯玄乘坐的馬車,哐當一震,車廂裏的小几上,茶杯傾倒,滾燙的茶水灑了一地。
車輪壓過地面,不再是平穩的“沙沙”聲,而是碾過石子和坑窪的“咯噔”聲,車廂左右搖晃。
窗外,黃色的塵土被車輪捲起,糊滿了車窗。
速度,慢了下來,只有原來的一半不到。
夏侯玄掀開簾子,外面的禁軍親衛,工匠們,一個個都變成了土人,正用布巾捂着口鼻。
他看向身旁的劉承;
“劉公子,感覺如何?”
劉承正抓住車廂的扶手,才勉強穩住身形,苦笑一聲:“王爺……這……天壤之別。”
“路,就是天壤。”
夏侯玄放下簾子;路通,則人通,人通,則財通,財通,則萬事通。路不通,就是死路一條。
劉承咀嚼着這幾句話,顛簸的痛苦,與方纔在水泥路上的平穩舒適,形成了最鮮明的對比。
從平穩到顛簸,不過一步之遙。劉承這才明白,王爺說的“路”。
那不僅僅是石頭和水泥。
那是秩序,是效率,是財富,是希望。
是一條,能將青州從地獄拉回人間的,真正的活路。
越靠近青州府城,景象越是淒涼。
路邊,一個乾涸見底的水井旁,圍着一羣麻木的百姓。
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嫗,正趴在井口,用嘶啞的嗓子,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甚麼。
不遠處,兩個漢子爲了一隻破損的水囊,扭打在塵土裏,拳拳到肉,卻連叫罵的力氣都沒有。
一個約莫四五歲的孩童,倚靠在牆角,嘴脣乾裂起皮,一雙大眼睛空洞地望着天空。
“老天爺啊……你睜開眼看看吧……”
“再不下雨,就沒活路了……”
隊伍經過時,那些百姓只是抬起眼皮,看了一眼,又絕望地垂下頭。
劉承坐在車裏,透過車窗的縫隙,看着這一幕幕,卻無法迴避內心的羞愧與刺痛。
夏侯玄掃過那些骨瘦如柴,掙扎着求生的百姓。
在他的眼中,這些人不是災民。
是勞動力,是即將爲他的公里值,貢獻的力量。
……
青州府衙。
知府劉孟源,領着府中所有官員,在門口翹首以盼。
當他看到夏侯玄的隊伍時,眼中爆發出光亮,迎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