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全城工匠的歡呼還未散盡,
夏侯玄沒在王府多待,用過早飯,便帶着蘇晴鳶直奔城中的北州人力資源司。
人力資源司的樓前,早已密密麻麻站滿了人。
他們都是工程隊裏手藝最好的那批工匠,木工、石匠、泥瓦匠,一個個皮膚黝黑,手上佈滿了厚繭,眼神卻炯炯有神。
他們聽說王爺今天要來挑人,去建甚麼新的“工坊”,一個個把腰桿挺得筆直,像是等待檢閱的士兵。
夏侯玄沒有多言,直接走到堆放名冊的案桌前。
冊子上,記錄着每個工匠的姓名、籍貫、特長,還有他們入工程隊以來的工評。
蘇晴鳶爲他輕輕打着扇,看着夏侯玄,翻閱冊子。
“有過雕版經驗的,出列。”
“懂得燒窯控火的,出列。”
“識字的木匠,出列。”
他每說一句,就有一批人從隊伍中走出。
最終,三千人被挑選出來,站在樓前。
夏侯玄掃過人羣中,停在兩個人身上。
他指着一個身材幹瘦,眼神專注的中年人。
“你,叫甚麼?”
那人一愣,趕緊出列,躬身道:“回……回王爺,小的宋應。祖上……曾是讀書人,到小的一輩,家道中落,只會些擺弄木頭紙張的無用手藝。”
夏侯玄又指向另一個滿手老繭,指節粗大的漢子。
那漢子更爲侷促道:“王爺,俺叫畢石,以前……以前是給人刻碑的石匠。
“很好。”
“宋應,畢石,你們二人,隨我來。”
……
工坊區,一片新近平整出來的空地上,毒辣的日頭炙烤着大地。
夏侯玄手裏提着一個裝着石灰粉的布袋,親自走在前面。
他的靴子踩在滾燙的土地上,身後,一道清晰的白色線條隨之延伸。
他時而停步,時而轉身,用腳丈量,用眼比對,動作熟練。
那些跟在後面的工匠,包括宋應和畢石在內,都看得目瞪口呆。
他們從未見過有人這樣規劃建築。
沒有繁瑣的堪輿,只有精準到寸的線條和明確得可怕的區域劃分。
“這裏,是製漿池,廢水走這條暗渠,統一排放,不許污染土地。”
“這裏,是烘乾房,注意通風和防火。”
“那是印刷工坊,所有窗戶,全部朝北開,保證光線穩定。”
半個時辰後,兩座巨大廠房的輪廓,被白色的石灰線清晰地勾勒在地面上。
夏侯玄走到宋星和畢石面前,趙大牛遞上兩卷用油布包裹的圖紙。
“宋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