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獨眼龍帶着幾千號兄弟,在這黑風林裏刀口舔血,求的是甚麼?
不就是爲了存活下去嗎?
朝廷視他們爲毒瘤,過往的商隊視他們爲惡鬼。
“人人得而誅之。”
可這個北州的新主人,給了他一個選擇。
“一個活下去的選擇。”
“當然,有條件。”
禁止再出現任何掠奪北州百姓、商隊,以及阻礙我修建道路的行爲。
他的手指,重重地按在這行字上。
不準在北州地界上動手。
言下之意,搶其他人不管,搶北州的就不行。
這是在給他劃地盤,定規矩。
獨眼龍的喘息聲越來越重,信上的字裏行間,透出一頭猛獸的氣息。
“打?”
“拿甚麼打?”
“就憑他這五千號人?”
那個九皇子能在短短一個月內,拉起十萬人的工程隊,把北州城翻個底朝天。
他要滅自己一個山寨,需要費多大力氣?
今天來的一百人,是警告。
下一次來的,可能就是一萬,甚至十萬工程隊百姓,扛着鐵鍬,鏟子過來。
到時候,人家都不用攻山,直接把黑風林給削平了,路從他的聚義廳上修過去。
想到這裏,獨眼龍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。
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,目光落在了信的末尾。
“可以帶着你的人,下山,加入我北州工程隊。”
“一天二十文錢,管飽,餐餐有肉。”
獨眼龍發出一聲自嘲的哼笑。
讓他去跟那些泥腿子一樣扛石頭,修馬路?
可那“餐餐有肉”四個字,在他腦子裏揮之不去。
他自己可以大口喫肉,大碗喝酒。
可他手下那五千張嘴呢?
搶一次,能喫飽一個月。
“可下一次呢?“
朝廷的圍剿,總有一天會來。
而夏侯玄,給的不是一頓飽飯。
是一條能天天喫飽飯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