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蹄踏在鬆軟的泥土上,一百騎悄然撤離。
身後的黑風寨,寨門大開,上千名土匪呆立在原地,眼睜睜看着那支騎兵消失在山林的拐角。
趙大牛催馬跟在夏侯玄身側,腹中的話憋了一路,最終還是沒敢問出口。
“他想不通。”
興師動衆而來,以爲會是一場血戰。
結果,王爺連佩刀的刀柄都沒碰一下,就派自己,送了封信就走了。
“這算甚麼?”
“示威?不像。”
“談判?更不像。”
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禁軍。
一百名精銳,也都握着繮繩,一臉困惑。
身後將士們的困惑,夏侯玄盡收眼底,並未解釋。
他勒住馬,從懷裏掏出李虎繪製的那份地圖,展開。
“下一個,黑雲寨。”
“走東北方向,翻過那座山就到了。”
軍令如山,趙大牛打了個手勢,帶領隊伍轉向,一頭扎進通往北嶺山區的密林之中。
……
“獨眼寨,聚義廳。”
獨眼龍一個人坐在虎皮大椅上,面前的桌案上,那張信紙被他攤開,又撫平,來來回回,紙張的邊緣都起了毛。
信上的每個字,他都認得。
可連在一起,每個字都讓他心慌。
一個時辰前,他還在嘲笑夏侯玄是個不知死活的瘋子。
“他摸了摸自己的後頸。”
夏侯玄那一百騎,根本不是來攻山的。
“那是來點名兒的。”
是來告訴他獨眼龍,你的腦袋,我隨時能取,只是現在還不想取。
他抓起桌上的酒碗,狠狠灌了一口,辛辣的酒液順着喉嚨燒下。
煩躁地站起身,在廳內來回踱步。
“未經他人苦,莫勸他人善……”
“他咀嚼着這句話。”
多少年了,官府的人見到他們,除了“剿滅”“誅殺”,何曾有過第二個詞?
這個九皇子,竟然說……懂他?
獨眼龍的腳步停下,那隻獨眼死死盯住信紙上的另一句話。
“本王允許你們獨眼寨繼續存在。”
“存在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