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未亮,一層薄薄的晨霧,如紗般籠罩着北州城外。
通往北原、北嶺兩縣的土路交叉口。
十萬名工程隊成員,站立在這片廣袤的曠野上。
他們穿着五花八門的短打衣褲,許多還帶着昨夜拆遷留下的塵土,每個人的手中,都緊握着一柄嶄新的工具。
鐵鍬、鋤頭、鋼釺。
這些鐵器是他們的身份,更是他們改變命運的武器。
人羣的最前方,一座臨時搭建的祭壇顯得尤爲醒目。
三層土臺,鋪着鮮紅的布。
一張寬大的供桌上,一隻烤得油光鋥亮、香氣四溢的乳豬擺在正中,豬嘴裏還塞着一顆鮮紅的果子。
兩側是堆成小山的發糕和點心,更有五個大陶碗,分別盛着金黃的玉米粒、圓潤的土豆、飽滿的精米、以及紅薯和黑色的豆子。
香燭林立,紙錢堆疊。
風吹過,帶來混合着泥土、香火和肉食的複雜氣息。
張三,那個曾因工具未發而聒噪的漢子,站在隊列的前排。
他這輩子,連過年都只捨得割二兩肉解饞。
這樣整隻的烤豬,只在夢裏見過。
“咚——!”
一聲沉悶的鼓響,從遠處傳來。
人羣自動分開一條通道。
夏侯玄,在一衆士兵的簇擁下,步行而來。
當他走上祭壇,整個曠野的嘈雜爲之一靜。
夏侯玄轉身,面對着十萬工程隊成員,喊道:“今日,我們站在這裏。”
“不是求神拜佛。”
“我們,是來告訴這天地,這山川,這河流。”
“北州,要變了。”
“從我們腳下,從我們手中,開始改變!”
夏侯玄轉回身,從趙大牛手中接過三支點燃的線香。
他雙手持香,舉至額前。
對着蒼茫的天,深深一躬。
對着厚重的大地,再一躬。
對着臺下十萬名建設者,鄭重地,第三躬。
王爺……再拜他們?
無數人下意識地想要跪倒。他們看到夏侯玄直起身,將那三炷香,插入面前的香爐。
青煙嫋嫋,筆直升空。
接着,蘇晴鳶端着一個托盤走上前來,上面放着三隻盛滿烈酒的陶碗。
夏侯玄端起第一碗,傾灑於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