議事廳內,夏侯玄那句“推倒它,建一座新城”。
在趙大牛和王二柱等人的腦海中炸響。
趙大牛魁梧的身軀,握住了腰間的刀柄,王爺剛纔說。
要把整座北州城,推倒重來?
王二柱雙腿一軟,險些坐倒在地。他看着自己那雙佈滿老繭的手,這雙手,真的能建起一座城嗎?
夏侯玄環視一週:“看來諸位都聽明白了。”
他走到巨大的輿圖前,用工兵鏟的木柄重重敲了敲桌面。
“諸位,鹽戰大勝,我們掌握了北州的經濟命脈。你們記住,腐爛的肉,是裝不了新血的!”
“這座破舊、擁擠、骯髒的北州城,就是那塊腐肉!它承載不了本王即將帶來的巨大財富和人口!所以,要致富,必先建城!”
“看!這裏,六縱六橫!主幹道寬二十四米,戰時便是坦途,平時便是商道!”
“這裏,是住宅區!不住低矮潮溼的平房,住樓房!所有百姓,按戶籍功勳分配!”
“這裏,工坊區!水泥廠、鍊鋼廠、鹽廠,統一規劃,遠離民居,修建排污暗渠!”
“還有這裏!學堂、醫院、中心廣場!本王要讓北州的孩子有書讀,病人有處醫!”
王二柱等人,想起了城外那些流民,這圖上畫的,是他們這輩子想都不敢想的安穩日子。
趙大牛握着刀柄的手滲出了汗,他打過仗,殺過人,但從未像今天這樣心跳如鼓。這圖上的東西,比千軍萬馬更讓他敬畏。
夏侯玄收回工兵鏟。“本王宣佈,即刻成立‘北州城建司’!”
“頒佈《北州建設徵地令》!所有規劃區內的土地房產,官府以高出市價一成的價格統一收購!被徵地者,可憑地契,優先以成本價購買新式‘單元樓’!”
..........
消息,一夜之間傳遍北州。
李員外府上,剛在鹽戰中被扒了一層皮的地主鄉紳們,炸了。
一個鄉紳指着自家方向。“王爺要我們的地!還要拆我們的祖宅!”
李員外將一個名貴的瓷杯捏得“咯咯”作響:“他斷我們財路,現在還要掘我們祖墳!這是要我們的命啊!”
一個鄉紳低聲道:“李兄,光造謠沒用,不如咱們派人,夜裏去他那工地上動動手腳,毀了他的地基……”
李員外打斷道:“蠢貨!”
“現在動手,就是找死!他正愁找不到殺雞儆猴的由頭!”
“咱們要讓他自己玩死自己!去,把城裏那些老頑固、老宗族都給我發動起來,就說夏侯玄要毀掉北州的根!讓他陷入百姓的汪洋大海里!”
.....
次日,城建司辦事處被黑壓壓的人羣圍得水泄不通。
“我們不搬!這是祖宗留下的房子,拆了要天打雷劈的!”。
“王爺是好,可我們住了幾輩子的家,說沒就沒了,心裏空落落的啊!”
有人捶胸頓足地咒罵,有人抱着門柱不撒手,更多的人只是呆呆地站着,不知道明天家還在不在。
.....
王府內,蘇晴鳶聽着窗外沸騰的民怨,快步找到夏侯玄。後者正對着一張新畫的圖紙,用炭筆修修改改。
“王爺,徵地之事,牽扯人心。祖宅,是百姓的根,強硬不得。”
夏侯玄放下炭筆:“我懂。光畫餅,他們是看不見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