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北州城的氣氛變得微妙。
新王爺當衆斬殺貪官,免稅三年的消息,傳遍大街小巷,可緊隨其後的是城中所有石料、一夜之間價格翻了三倍不止。幾家最大的料場直接掛上“無貨”的牌子。
李員外府上,幾個鄉紳地主正圍着主座上的李員外,滿臉都是得色。
“李兄此計,當真高明啊!”
“不錯!他夏侯玄就算有金山銀山,也買不到一粒石子!我倒要看看,他拿甚麼修路!難不成用銀子鋪路嗎?”
李員外端着茶盞:“一個黃口小兒,也想在北州翻天?等着吧,不出十日,他手裏的銀子耗光,那些賤民沒飯喫,他得親自上門來跪着求我!”
.......
夏侯玄聽到這消息笑了。
“跟我玩原材料壟斷?這種原始的商戰手段,在藍星連入門案例都算不上。以爲堵死了一條羊腸小道,卻不知我要直接開一條高速公路出來。”
與豪強們的得意洋洋形成鮮明對比的,是王府行轅這邊的井然有序。
蘇晴鳶展現出驚人的才能。將新招募的數百人登記造冊,設立後勤、賬房、物資庫,將人員分隊,工具定點存放,責任到人,避免了扯皮和磨洋工。龐大的隊伍雖未開工,卻穩定異常。
可穩定之下,人心卻在浮動。”
“這都兩天了,王爺怎麼還不開工啊?”
“聽說了嗎?城裏買不到石料,價錢漲得天高!李員外他們放話,說王爺修不成路!”
“王爺不會是騙我們的吧?這肉粥……不會是斷頭飯吧?”
工棚裏,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。
夏侯玄對外界的風言風語置若罔聞。反手將這批勞工,連同之前收攏的流民青壯,一股腦地交給趙大牛。
.....
城郊的空地上。
趙大牛站在人羣前方大喊道:“安全竹帽都給我戴好!誰敢光着頭進工地,先扣半天工錢!”
“分組協作!令行禁止!沒我的命令,誰敢亂動工具,今天就沒肉粥喝!”
趙大牛和手下的禁軍,正用一套夏侯玄口述的“現代工地管理條例”,操練這些扛了一輩子鋤頭的莊稼漢。
這一幕,成了李員外等人的笑柄。
“哈哈.哈哈。”
“那九皇子不去找石料,反倒練起兵來了!我看他是錢多得燒手,瘋了?”
就在全城都把他當成傻子看的時候,夏侯玄帶着王二柱等幾個工匠,一頭扎進了城郊一處廢棄的破窯洞。
他親手和泥,砌磚,指揮工匠們搭建起一個誰也看不懂的,外形古怪的立式土窯。
數日後,土窯建成。
夏侯玄親自將磨碎的石灰石與粘土按特定比例混合,投入窯中。他憑着土木工程專業的經驗,整日守在窯邊,觀察火焰顏色,控制火候,弄得自己灰頭土臉,跟個竈臺邊的伙伕沒甚麼兩樣。
開窯那日,當窯門打開,從裏面拖出來的,只是一些燒結成塊、灰不溜秋的“廢石”。
人羣中爆發出失望的嘆息。
李員外派出的探子飛奔回報。李員外府上頓時笑聲震天。
夏侯玄異常平靜,他命人將這些“廢石”拖到廣場上,當衆用大錘砸碎,再投入石磨,研磨成細膩的灰黑色粉末。他抓起一把粉末,感受着那熟悉的質感,心中大定。
夏侯玄下令,在城中廣場進行“神物”演示。
消息傳開,百姓們都來看熱鬧。李員外也帶着一衆豪強,抱着看笑話的心態,大搖大擺地佔據了最好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