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下深明大義,本侯佩服。只是那“佩服”二字,咬得極重。
夏侯玄起身道:“侯爺你也準備,準備。”
蘇克勤沉着臉,對一旁的管家說道:“去,將三小姐請來,見過九殿下。”
一名身淡青色素雅衣裙的少女,髮間僅一支碧玉簪,步入正堂。
她便是蘇晴鳶,衣飾素淨,髮間僅一支碧玉簪,烏髮松挽,容貌清秀,膚色白皙。
蘇晴鳶緩步上前,分別向二人請安,動作嫺雅,並無尋常女子的羞赧或不滿。那雙清亮的眼睛,望向夏侯玄時,隱約含着審度之意。
夏侯玄打量着她,這蘇晴鳶,倒不像傳聞裏那般怯懦,與侯府那默默無聞的庶女形象頗有出入。
看來,父皇塞給我的,也未必全都是“廢物”。
蘇晴鳶也在打量夏侯玄。
她看向九皇子,見他雖略顯清瘦,眉目俊朗,尤其那雙眼睛,清澈明亮,不帶半分癡傻之氣,與傳聞中判若兩人。
這,不像是那個被滿朝文武當成笑柄的廢物皇子。
“晴鳶,見過九殿下。”
“蘇小姐,不必多禮。”
蘇晴鳶抬眸,沒有半分退縮:“殿下,北州是否真如傳聞中那般,寸草不生,民不聊生?”
她的問題直接而尖銳,沒有半分女兒家的委婉。
夏侯玄目光轉向窗外:“現在或許是。但以後未必。路修好了,一切都會好的。”
蘇晴鳶長睫輕顫,將疑問壓回心底未再開口,反覆琢磨着‘路修好了,一切都會好的’這句話,
離開安遠侯府時,天色已近黃昏。
九皇子府門外,一百名身着禁軍甲冑的士兵,隊列整齊,肅然而立。
爲首一名將領,身材魁梧,面容剛毅,正是此次奉命護送夏侯玄前往北州的禁軍統領,趙大牛。
見到夏侯玄的馬車,趙大牛上前一步,單膝跪地:“末將趙大牛,奉陛下之命,率一百禁軍聽從九殿下調遣!參見殿下!”
他身後百名禁軍齊聲喝道:“參見殿下!”
夏侯玄從馬車上下來,審視着眼前的趙大牛和那百名禁軍。
到底是天子親軍,一個個眼神銳利,口中雖稱調遣,那股子審視勁兒卻藏不住。
“趙統領請起,諸位將士辛苦。”
他看向趙大牛,吩咐道:“趙統領,你來得正好。本王三日後大婚,你派些機靈的弟兄,將這些請帖,送到夏都城內各府衙門、勳貴世家手中。”
說着,從林晴婉手中接過一疊早已準備好的大紅請帖。
趙大牛接過請帖,應道:“是,殿下!”
只是他心中有些犯嘀咕,這位九皇子殿下,不是說去北州一切從簡嗎?怎麼這婚禮請帖,倒是要廣發各處?
夏侯玄看着趙大牛離去的背影。
北州貧瘠,這樁婚事雖是父皇的棋子,但送到他手上,怎麼用可就由不得旁人了。北州,正缺一筆啓動的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