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木手持團扇,姿態從容,走到道場正中,對着吳璟微微拱手:
“吳公子,在下方纔聽聞你以‘山泉之論’,隱喻先天之善,覺得實在不妥。”
“所以,忍不住特來反駁一二,還望見諒。”
吳璟眉頭深鎖。
他本已勝券在握,卻被中途打斷,心中已是不滿。
“足下是何人?”
江木笑着搖了搖團扇:“在下木江,只是燕城縣衙一個小小衙役罷了。”
“甚麼?”
“衙役?”
吳璟和其他人全都愣住了。
一個小小衙役,跑來這等聖賢論道的場合幹甚麼?
你識字嗎你就跑上來?
“木江!”
唐錦嫺終於從錯愕中回過神來,美目浮起一層薄怒,上前低聲急道:“你幹甚麼?快下去,這裏不是你胡鬧的地方!”
江木朝她眨了眨眼:
“大人有難,屬下豈能坐視不理?畢竟我現在是您的人。”
“你……”
這番帶有曖昧的話,像粒火星子落進唐錦嫺耳廓,燒得她耳尖通紅。
但她立即清醒過來。
“這裏是論道,不是你那套對對子。你快下去,不然他們會笑話你的。”
唐錦嫺雖然討厭輸。
但她更不想看到江木被淪爲笑柄。
江木笑了笑,並不理她,直視着面色陰沉的吳璟,朗聲說道:
“吳公子以山泉喻人性,說山泉自石縫湧出,其‘清’是先天之性,即便途中遇泥沙,稍加疏導,仍能清澈如初。若山泉本不清,任你如何過濾,也成不了甘泉。”
“可我要說,泉水自湧時,若無疏泉鑿渠,終將乾涸,何來清濁?”
不等吳璟開口反駁,江木再次揚聲道:
“而在下今日所論,乃是——人之性惡,其善者僞也!”
轟——
一石激起千層浪!
在場所有人,一片譁然。
他們今日所論的“先天善”和“後天善”,全都是在“人性本善”這個大基礎之上,進行論述傳道的。
畢竟此乃儒經中的核心道述。
是自靈災以來,數代大佬耗費無數精力,破解的至高論。
這小子倒好,一上來就玩大的。
這傢伙不是來論道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