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憑他,你也敢說父皇有意傳位於他?你覺得,這天下誰會信這種荒謬的話?”
姜若兮語氣無波無瀾:
“無論他是否身負皇族血脈,無論他是否心智不全,先皇屬意於他,這是事實。
因爲只有他,才能抵擋這場靈災,只有他,能拯救蒼生於水火。你父皇明白這一點,他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。”
“呵呵呵……”
蘇烈雲臉上掛着嘲諷的笑意,“拯救蒼生?這麼幼稚的理由父皇會信?”
“你見過聖旨了。”
姜若兮一語中的。
蘇烈雲笑容瞬間僵住,臉色陰沉下來。
他壓低聲音,帶着壓抑的怒火:
“那不過是父皇受了你們這些妖言惑衆之輩的蠱惑,方纔寫下的糊塗聖旨!
更何況,如今你說這些還有何用?那傻子當初便被國師大人親手誅殺!
拯救蒼生?一個死人拿甚麼來拯救蒼生!唯有朕,纔是真正的天命所歸!” 姜若兮扯了扯嘴角,不再辯駁。
若那人真的已經身死,門外那位她的好師姐,又何必留她性命至今?
留着她,不過是爲了那個人罷了。
蘇烈雲平復下情緒,淡淡道:
“今日朕來,是想告訴你一件事,蜃景提前出現了。你當日的測算,也錯了。”
“哦?”
姜若兮絕美的臉上染上一絲詫異。
她的目光忽然越過蘇烈雲,望向門口,脣邊泛起一絲弧度:
“原來……你也知道怕了。”
蘇烈雲轉身。
只見國師柏清月不知何時靜立於門口。
她仙姿縹緲,遮目的輕紗無風自動,更顯其清冷孤高,不染塵埃。
“蜃景之事,本座自會查明緣由,稟報陛下。陛下不必過於焦憂。”
柏清月聲線清冷,不帶絲毫情感。
蘇烈雲拳頭悄然握緊,復又鬆開,轉身朝門口走去。
在與柏清月擦肩而過時,他腳步微頓,低聲問道:“你爲何執意要讓月妃前往神凰島修行?你明知道,朕很擔心……”
“命裏有時終須有,命裏無時莫強求。”
柏清月打斷他的話,“陛下乃是真龍天子,您不得,常人更不可得。”
蘇烈雲深深看了她一眼,徑直離去。
柏清月走到牢籠前,凝視着牢中那自幼便如跟屁蟲般黏在她身後,扯着她衣角,奶聲奶氣喚着“師姐”的師妹,輕聲開口:
“蜃景提前現世,意味着當年那人確實未死。你……是不是很開心?”
姜若兮嫣然一笑,眼中卻有淚光閃動:“當然。難道師姐不開心嗎?”
“本座能殺他一次,自然能殺他……第二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