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姚廣孝的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瘋狂,彷彿在醞釀着一場驚天動地的風暴。
“你知道我的,要麼大勝,要麼大敗。” 牛山老人心中一驚,本以爲投靠周生以後,這位曾離經叛道的師弟能夠收斂一些了,卻不想,其骨子裏的瘋狂不減反增。
這盤棋,他已經看不透了。
兩人繼續落子。
隨着時間推移,牛山老人落子的速度越來越慢,每一步似乎都要思忖許久,而姚廣孝則恰恰與其相反,落子越來越快,棋子撞擊棋盤的清脆聲,竟有一種疾風驟雨的感覺。
當姚廣孝落下最後絕殺的一子,牛山老人嘆了一聲投子認負。
“我輸了,而且是大敗。”
“難怪師父總是感嘆,你天賦勝我十倍,幾乎不下於他,學養龍術可惜了。”
如果當年劉伯溫選擇他爲衣鉢傳人,恐怕現在世上早就多出一位至少渡過六次天劫的地仙了。
“恰恰相反,我現在很感謝老頭子,傳了我養龍術。”
“否則,我最高的成就也不過是第二個劉伯溫,可現在……”
姚廣孝微微一笑,那雙三角眼亮得驚人,閃過一絲不爲人知的顫慄和瘋狂。
“我會做到連老頭子都做不到的事,徹徹底底的……超越他!”
牛山老人微微皺眉,嘆道:“師弟,不管你如何打算,都要記得,如今樓觀道一脈的掌教是周生,倘若你第二次叛出師門……”
牛山老人的聲音忽然變得凝重起來,充滿了警告意味。
“師兄我就算拼着大化分身訣不修了,也要出手……清理門戶。”
最後那四個字咬得很重,透着一股義無返顧的決心。
姚廣孝聞言心中一凜,身爲同門師兄弟,他最明白那《大化分身訣》的可怕。
一氣吹開萬竅通,三千假身化鴻蒙。
此功爲了躲避天劫,走出了一條前無古人的奇路,修此功者將不再有真身,而是會不斷修出六關圓滿的化身。
週而復始,循環不盡。
直至修出三千道六關圓滿的化身,再將所有化身合一,重聚真身,便能一口氣連破九劫,白日飛仙!
歸來莫問真形處,已在青霄最上重。
當然,這只是理論上。
實際上這門功法並不完善,而且想修出三千道六關圓滿的化身也幾乎不可能實現,因爲化身也有壽數,也會衰老死去,並且戰力受限,容易被仇家追殺。
姚廣孝估計,師兄現在應該差不多有幾百具分身了。
一旦這幾百具分身合一,重聚真形,恐怕也能立地突破至地仙境,就是以後將永遠止步於此,無法繼續修行此功。
他知道,師兄是一個說到做到的人。
“師兄教誨,師弟記下了。”
姚廣孝並不生氣,只是淡淡一笑,眼中的瘋狂盡散,又變成了那個風度翩翩,氣度沉靜的黑衣宰相。
彷彿有着兩種分裂的人格。
之後兩人又下了幾盤棋,天亮時牛山老人才告辭離去。
空蕩的房間中,姚廣孝突然拂袖將棋子全部掃掉,而後死死盯着那片空白的棋盤,彷彿在精神世界中與自我對弈。
良久,他笑了出來,竟如孩童般開心。
“老頭子,這一次,我一定贏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