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房間中,他打水洗手,洗了好一會兒。
逢場作戲也該到時候了,時間越長,反而越容易露出破綻。 有些債,終於到了討還的時候。
……
房間內,琴音連綿,似石上清泉,叮咚流響。
錦瑟一襲白衣勝雪,墨髮如瀑,似是剛沐浴過,髮絲還微微有些溼潤。
屋內芳香襲人,雲煙渺渺。
彈着彈着,她突然輕嘆一聲,清麗如仙的眉眼間露出一絲惆悵。
“《幽蘭》一曲乃是琴中逸品,琴音如空谷蘭香隨風斷續,體現“孤芳不爭”的意境。”
“可惜,你真的不想爭嗎?”
突然,一道聲音在房間中響起,明顯是女子聲音,而且非常好聽,不是少女的清脆,而是一種質地溫潤的象牙色,酥軟中透着綿韌。
像浸在深秋月色裏的陳年雪梨。
如此好聽的聲音,本該讓古琴成精的錦瑟賞心悅目,可她此刻卻渾身繃緊,指尖按在琴絃上,隨時都能迸發出雷霆之音。
更詭異和心驚的是,即便對方已經開口說話了,可錦瑟依舊察覺不到對方的半點氣息。
彷彿那人根本不在這個世間,至虛至空。
“不必找了,現在還沒到你能見我的時候,你我有些緣分,但這緣分夠不夠份量,取決於你接下來的回答。”
錦瑟皺眉道:“前輩,我不懂您在說甚麼。”
那人也不解釋,只是繼續說道:“我且問你,你真的不想爭嗎?莫要逃避,你知道我在說甚麼。”
錦瑟正準備開口,又聽到那聲音響起。
“想好再說,這個問題,關乎到你的命運,你有且只有這一次開口的機會。”
錦瑟默然不語,手指卻下意識按緊了琴絃,甚至勒出了一道白痕。
……
“佛祖慧眼垂慈念,這妖孽盜我形貌亂西天……”
府邸的戲臺上,周生等人正在彩排猴戲。
他扮演的自然是真大聖,譚聲扮演的是假大聖,兩人畫了臉譜,穿了戲服,拿了金箍棒,在戲臺上不斷翻轉騰挪,棍風呼嘯,交手間鏗鏘作響。
同樣是猴戲,北派和南派也有區別。
北派的猴戲臉譜常用“倒栽桃”,不戴毛頭套,而南派的猴戲則勾臉“金錢豹斑”,戴毛頭套。
因此雖然兩人都在扮大聖,但誰是誰一目瞭然。
兩人都是得了真傳,最出類拔萃的陰戲傳人,故而排練的過程如行雲流水,很少出錯,即便偶有卡殼,也能快速熟練。
待到排練結束,就連樂師們都在叫好,瑤臺鳳和聚仙樓的演員們亦是露出驚歎之色。
兩人的猴戲都堪稱是爐火純青,特別是班主,還要更勝一籌,簡直是惟妙惟肖,生動傳神。
這是一出放到任何地方,都能引來滿堂彩的精彩猴戲。
“大家都辛苦了,明天就要正式上臺了,今晚大家都好好休息一下,養足精神。”
周生拍拍手,解散了衆人,卻又說道。
“錦瑟,你留一下。”
……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