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生眼中閃過一絲羞惱,彷彿蒙受了巨大的誤解,委屈幾乎都能溢出眼眶,卻又被他生生剋制了下去。
“士可殺,不可辱,原來在你眼裏我就是一個唯利是圖的小人,既如此,你走吧,以後咱們再不相見!”
念奴嬌癡癡地望着他,伸手撫摸着他的臉頰。
“不愧是奴家看上的男人,像,真像……” 這些話,當年害了祂的書生也曾說過,那時的書生,俊朗、風雅、清高、孤傲,自詡人間第一流,令祂深深爲之着迷。
可惜人都是會變的。
山盟海誓不過轉眼雲煙,死生契闊,亦是隨波而去。
還好現在的他不會變,他將永遠屬於自己,永遠忠於自己,是自己最喜歡的一件收藏和玩物。
“周郎教訓得是,奴家這廂給您賠罪了……”
柔情蜜意下,素來行事乖戾霸道,且剛剛升任判官,威望日隆的念奴嬌念判,居然當衆向周生開口賠罪,甚至可憐兮兮地拽着他的袖子,彷彿一個生怕被主人拋棄和責罰的奴婢。
周生自然知道見好就收的道理,聲音頓時爲之一緩。
“其實……我也有錯,也許我該主動去找你。”
念奴嬌嫣然一笑,道:“周郎就算去地府尋我,怕是也會撲個空。”
看到周生眼中的詫異,祂出聲解釋。
“因爲奴家這段時間去見了菩薩,求得菩薩同意,才能給你送來這件東西。”
說着祂從胸前掏出一封戲帖,竟是貼身收藏,戲帖上有種化不開的幽香。
“戲帖?”
周生看着這封戲帖,表面懷疑,心中卻是大爲振奮。
終於等來了!
公孫策曾說過,念奴嬌新官上任,祂本身又喜歡聽戲,因此一定會給他送來戲帖。
到那時,就是最關鍵的契機。
先前周生等了很久都沒見有戲帖,才選擇了鬼大師,沒想到從藥佛寺那剛回來,念奴嬌就親自送來了戲帖。
“奴家新官上任,自然要慶祝一番,故而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周郎。”
“但奴家想要請你來唱陰戲,還需先徵得菩薩同意,因此便去了一趟枉死城。”
周生聞言打開戲帖一看。
“地府察查司判官念奴嬌,特邀請陰戲師周生,入枉死城唱陰戲……”
而落款處除了念奴嬌的名字,還有一個非常特別的名字——朱顏。
字跡飄渺如仙,更透着一股悲天憫人的神意,以及一絲藏於暗中的魔意。
好似集佛、魔、仙於一體,蘊含着一種奇異的力量。
他盯着那個名字久了些,竟覺得有些頭暈眼花。
“菩薩神通無邊,哪怕只是隨手所書,也不可窺視太久,否則若是觸怒了菩薩,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。”
說這話時,念奴嬌的臉上沒有一絲輕浮,顯得異常認真。
而且提及菩薩二字時,祂的聲音中有種藏不住的崇拜和敬畏,甚至就連面對閻君時,祂都沒有如此表現。
“這位菩薩到底是甚麼人?爲何給你唱陰戲,還要經過祂的同意?”
周生看着戲帖,心中不由一沉。
因爲戲帖中邀請他唱陰戲的地址是枉死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