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這樣,一天很快就過去了。
夕陽西下,日暮黃昏。
縱然有着八十多年的道行護體,在進行了一個白天的“魔鬼訓練”後,周生也幾乎累成了死狗。 玉振聲取出精心調配的藥油,給他按摩受傷的地方,舒筋活血,內壯神力。
“師父,您不是說出師後我很快就會收到各路鬼神的戲帖,怎麼到現在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?”
周生也趁機向師父請教以後的陰戲之路。
“按理來說,應該快了,畢竟這次中元鬼戲,你的名聲已經打出去了,更不用說,你還頂着個戲魔傳人的名頭。”
“各路信使,怕是已經在來的路上了。”
“師父,可我連陸判都除掉了,這應該算是兇名吧,其他鬼神還敢請我去唱戲?”
聽到這話,玉振聲冷笑一聲,無情嘲諷。
“你以爲大家看不出來你是怎麼贏的?陸之道的隕落是一記驚雷,必然會引來各方的關注和調查,你小子祖上三代的底細恐怕都被扒乾淨了。”
“你能贏過陸判,主要得益於兩點,第一是九龍璽中的狻猊龍脈,讓你唱地藏菩薩,短暫發揮出了渡過一次天劫的實力。”
“第二是那位包家後人的配合,於陽間破壞了陸判的本命神像,極大限制了祂的實力,否則你也未必能贏。”
周生點點頭,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了包嬴的臉,奇怪的是,他出師回來後,包嬴到現在都沒有來找他。
此次中元鬼戲,包嬴的鼎力相助,兩人心有靈犀般的默契配合,以及不殺陸判絕不妥協的堅持,都讓周生對他極爲欣賞。
他已經將包嬴當成了一個真正的朋友,一個值得託付和信任的戰友。
故而包嬴遲遲沒有現身,他心中不禁有些擔憂。
“不用擔心那小子,包家幾代積累,數百年的底蘊,陰陽兩界通喫,就算是龍椅上的那位,也不敢輕易動他。”
玉振聲看出了徒弟心中所想,不禁冷笑道:“倒是你,現在怕是泥菩薩過江,自身難保了。”
“師父,此言何意?”
“你雖然出師了,卻也過早地展露了鋒芒,不管是陰陽還是陽間,有相當一部分牛鬼蛇神,都不願再看到一個新的趙家班出現。”
周生一怔,而後目光變得凝重起來。
他知道,師父絕不是危言聳聽,此言魏判也警告過,他如今已處在漩渦之中,且正式登上了舞臺,被許多人暗中注視。
其中有善意的目光,也不乏惡意的眼神。
“查清你的底細後,有些人不願讓你成長起來,因此那一封封邀戲的請帖,便有可能是一場場鴻門宴。”
周生疑惑道:“師父,既然如此,那我乾脆全都拒絕了,不赴宴是不是就沒有了危險?”
玉振聲搖頭道:“這就是我們陰戲師的無奈,出師之後,你的名字已經被錄入陰籍,按照祖師爺當年簽下的契約,每年至少要選擇一張戲帖,爲鬼神唱一次陰戲,否則就要受陰司刑罰。”
“當然,有罰就有賞,按照契約,只要你接了戲帖,把陰戲唱完,請你的那路鬼神,就要獻上所珍藏的寶物,做爲禮金。”
周生心中瞭然,所以這唱陰戲,危險和機遇並存,風險大收穫也大。
難怪很多陰戲師都難活過三十歲,每年受鬼神之邀,唱一次陰戲,這就像大聖頭上的緊箍咒,令人精神繃緊,難以安眠。
萬一哪次失誤了,很可能就要丟了性命。
“師父,那這麼多年,你爲甚麼沒有去唱過陰戲?”
聽到這話,玉振聲臉上現出一抹傲色。
“因爲沒有哪個鬼神,敢給我送戲帖。”
“爲師雖然廢了,可祂們依舊忌憚,即便有心算計,卻又怕給我陪葬。”
“至於那些懷有善意的鬼神,知我殘廢,自然也不會請我唱戲,令我難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