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身要松,氣要穩,唱詞要從十三道轍口出,不要乾巴巴的……”
“錯了,重來!”
“俗話說,千斤話白四兩唱,你的唸白火候還是差了些。”
“聽好了,到了最後鑼經(最後一個高音),該這樣唱……”
驕陽似火,小院中,訓斥聲絡繹不絕,已經響了整個上午。
周生的身上、手上都捱了不少棍子,臉上不禁露出一絲苦笑。
師父今天的嚴苛已經到了近乎變態的程度,哪怕是一絲氣息的偏移,都會被其棍棒伺候。
還不準運功抵抗。
“班主班主,一班之主,若無絕技怎能服衆?別看大家現在抬舉你,要是唱戲的功夫落下了,遲早會被人趕下去!”
“另外,別以爲出師了就能放鬆懈怠,很快你就會收到各路鬼神的邀戲帖,到時候,祂們可不會跟你客氣……”
“早一天突破第五關,打開身竅,你就能早一日修行那冊子上的殭屍功,到時肉身固若金湯,尋常鬼王都附不了你的身!”
“你不是想學《探陰山》嗎?那就爬起來繼續練,這點疼算甚麼?想學《探陰山》至少得突破到第六關,臭小子,大話一套套的,怎麼做起來慢慢吞吞?”
院子中,玉振聲連常年養成的午休習慣都給戒了,神情嚴肅,聲音冷厲,各種嘲諷張嘴就來,手中的棍棒更是已經打斷了三根。
那一聲聲悶響,聽得小紅線都瑟瑟發抖,滿眼同情地望着老大。
她不明白,爲甚麼一覺醒來,師父就變得這麼兇,好可怕。
更恐怖的是,老大明明捱了打,卻還笑得那麼開心?
難道老大喜歡被打?
這樣想着,她滿臉興奮地舉起了一塊比自己還大的石頭,躡手躡腳地來到周生身後。
“你幹嘛?”
周生感覺到了一絲危險,正在練樁功的他猛地回頭,看到紅線舉着石頭蹲下又起立。
“老大,俺在練起立呢!”
“哦。”
周生扭頭,而後閃電般地再次轉身,看到紅線跳了起來,舉着石頭正準備往他頭上砸。
轟!
紅線將石頭砸在了自己的頭上,頂着滿頭的石屑,笑嘻嘻道:“老大,俺在練頭功呢!”
一縷鮮血順着她的額頭滑落。
“老大,你怎麼變成了兩個……”
小傢伙暈暈乎乎的,而後一頭砸在了地上。
玉振聲黑着臉將她提進了房間,然後繼續操練周生,不放過任何一處細微的細節。
周生眼角一抽,感覺師父是真的變了。
居然連紅線都不關心了,而是一門心思指導他練功,那種迫不及待,還有眼神中流露出的神態,與先前簡直判若兩人。
周生明白,師父是被他昨晚的那番話給重新激起了心氣,因此才精神煥發,鬥志滿滿。
就是沒想到,最後苦了自己。
這算不算是給自己挖了個坑?
周生心中腹誹,但練功時卻沒有任何怨言,聽得非常認真,完全配合師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