譚聲瞳孔一凝,心中湧現出寒意。
真正的……殺招?
合着先前的種種危險,在你眼裏都只是虛招?
“第八場戲……可不好唱呀。”
……
酆都城,望月樓。
這是九座戲樓之一,和周生他們的渡雲樓相比,一個在城南,一個在城北。
此刻戲臺上已經唱到了第八場戲,年輕的陰戲師們眼中露出一絲希冀。
沒有周生那樣的高手開臺坐鎮,他們唱到現在,十四個人已經只剩下了六個。
好在天馬上就能亮了。
“在仙山奉了師父命,來到陰曹探望孃親……” 飾演目連的陰戲師雖然已經口乾舌燥,卻還是在努力唱着,不敢有一絲鬆懈。
他亦是名家弟子,根基紮實,功力不俗,還活着的六人中,他算是最強的。
可不知爲何,他心中卻突然升起了一絲不祥的預感。
“錯了!錯了!”
恍惚間,戲臺上驀然炸起了一道怒音,震得衆人耳膜生疼。
‘目連’定睛一看,頓時頭皮發麻。
戲臺上,不知何時多了一道幾乎焦黑炭化的身影,體表佈滿岩漿紋路,裂紋深處滲出流漿。
特別是那人的臉部,一半被燒成了焦炭,另一半居然只剩下了骷髏。
火氣、煞氣、怨氣、怒氣……
宛如一座撲面而來的火山,要將衆人都燒成灰燼。
那恐怖身影死死盯着飾演劉青提的女旦,一字一句道:“開葷應爲三咬三吐,每咬間隔七拍,伴以喉頭吞嚥……”
那聲音極爲嘶啞,彷彿喉嚨都被岩漿燒成了赤炭。
其說出的內容,卻讓那位女陰戲師眼神驚恐,面色慘白。
外行看熱鬧,內行看門道。
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,便說明對方是絕對的行內人,而且目光如炬,造詣極高。
倘若在平時遇到這樣一位前輩,她必然歡喜,要虛心求教。
可若是在中元鬼戲的戲臺上,那無疑是一場災難。
對方能輕鬆看出她在臺上的缺陷,然後……
“你第二咬時,慢了一拍。”
話音剛落,那焦黑身影上前猛地抱住女子,焦炭般的肌膚裂開,迸出一道道赤色流漿。
那女子發出一聲慘叫,而後魂體迅速融化,姣好的面容佈滿了恐怖的燒傷,短暫的掙扎後,徹底化爲了灰燼。
焦黑惡鬼則是露出一絲享受,似乎體內的燥熱被那精純的陰氣稍稍撫平了一些。
飾演目連的男子渾身一顫,那女子名叫錦月,出身荊州名家,算是除了他以外這裏最出色的陰戲師。
兩人在之前的戲裏互相幫襯,彼此都非常欣賞。
本以爲能活着出師,然後在現實中相見,可短短片刻,她便魂飛魄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