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對方的慘叫聲中,旋轉拔出,就地取材。
開弓,搭箭,冰冷的鐵箭頭直勾勾地瞄準着腳下朱縣令的頭顱,只有幾尺之隔。
因爲是剛剛拔出的,滾燙的鮮血順着箭頭滴落,正好打在朱縣令的眉心。
一滴、兩滴、三滴……
這一刻,朱縣令徹底崩潰了。
他渾身顫慄,痛哭流涕。
“唔嗚……別殺……我大哥是……判官……”
雖然被踩着喉嚨幾乎難以呼吸,可強烈的求生本能卻還是讓他斷斷續續地說出了這句話。
這是他最大的祕密,也是此生最大的依仗。
當年他本來只是一個窮書生,生性駑鈍,家徒四壁,卻在趕考的途中路遇一座廢棄的判官廟。
想着自己在廟中避雨,便乾脆給那蛛網纏身的判官神像打掃了一番,還拿出最後的酒水倒在地上以敬判官。
而也就是這番舉動,徹底地改變了他的命運。
那晚判官居然真的來了,請他喝酒喫肉,他也是心大,居然沒感到害怕,還和判官相談甚歡。
從那之後,判官就常常來找他喝酒,兩人關係越來越好。
他不通文墨,判官就替他換了一顆玲瓏心,說是陰司中剩下的,並非從活人身上摘取。
可他卻聽說,百里外的許家,那個頗負盛名的才子,半夜裏突然暴斃,似是心疾。
有着玲瓏心的他早已變得聰慧,自然不難猜出這其中的關係。
可聽着衆人的讚美,享受着中舉後所帶來的榮耀,他終究是甚麼都沒有說。
換心換心,似乎將那顆會幫神像掃清蛛網,敬酒款待的淳樸之心,也給換掉了。 在這之後,他越來越不滿足,最終又請求大哥幫自己的妻子換頭。
卻不想,最終引來了一個唱戲的瘋子。
……
往事歷歷在目,他說出了自己最後的依仗,希望判官之名,能震懾住這個戲瘋子。
似乎確實有效果。
周生拉弓的手微微一頓。
朱縣令的眼中頓時燃起了一絲希望。
他不想死,人間的富貴和美色還遠遠沒有享受夠,只要能活下來,失去的手腳都能重新換回來!
大哥答應過他,會助他步步高昇。
才只是一個縣令,就能享受到如此極樂,若是做知府、尚書、宰相……
可惜回應他的,是一道如霹靂般的絃聲。
漆黑的羽箭瞬間洞穿了他的眉心,濺起的血花和白漿,打溼了周生的衣角。
面對着那雙充滿不甘和怨恨的眼睛,周生緩緩咧開嘴角,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,笑聲冰冷。
“原來你大哥是判官啊,既如此,你連做鬼的機會……”
“都別想有。”
……
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