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師父在講戲時,卻是毫無保留,毫不藏私,恨不得將自己所有的經驗和技巧都傳給他。
能遇到這樣一位嚴師,是自己的幸運。
甚至於他不僅是嚴師,還是個不善表達的‘慈父’。
喫罷晚飯後,師父讓周生脫下上衣,趴在院中的石桌上,上面早已打磨得無比光滑。
師父搓熱掌心,給他擦拭藥油,一遍遍地給他舒筋活血,特別是那些受傷的地方。
通過按摩手法來讓精心調配的藥油更快地滲透血肉,強健筋骨。
這一按就是一個時辰。
也是整整十六年。
“師父,我已經很努力了,您就不能開個尊口,偶爾也誇誇我?”
周生似是開玩笑道。
玉振聲累的額頭冒汗,微微喘氣,雪白的銀髮在風中飄動,聞言冷笑一聲,嘲諷道:“你是三歲小兒嗎,這麼大了還要人誇?”
“師父,您爲甚麼要騙我,說二十一歲纔出師,用你的命換我三年,值嗎?”
玉振聲的手微微一頓,而後淡漠道:“陸秉淵那隻老狐狸是騙你的,我說二十一歲,就是二十一歲。”
“師父……”
時間悄悄流逝,院中漸漸響起了鼾聲。
周生不知何時已經陷入了沉睡。
玉振聲的目光才漸漸變得柔和,他望着徒弟身上的傷痕,輕輕嘆了一口氣。
“我撿到你時,你才五歲,像小狗一般大,髒兮兮的。”
“沒想到現在已經是一個如此出色的陰戲師。”
“陽城之事,如果換做年輕時的我,一定做的沒你好……”
“你已經做得很好了。”
只有在徒弟睡着時,他似乎才能卸下面具,說出真心的誇讚,即便如此,聲音也非常小,宛如蚊蠅。
“師父,原來您也會夸人呀!”
突然,周生睜開了雙眼,笑着說道。
原來他是在裝睡。
剎那間,玉振聲如遭雷劈,第一次失去了那股優雅的風度,宛如石化一般靜止不動。
緊接着,他的臉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,腳趾在鞋中不斷扣地。
“逆……逆徒!”
“我打死你!!!”
片刻後,院中響起了陣陣慘叫聲,久久不絕。
……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