噗通!
周生直直摔在毯子上,腰椎隱隱作痛,不用看都知道已經青了。
他還以爲自己道行精進後,應該能躲過師父的‘暗器’了,卻沒想到師父的石子也變得更加迅疾。
那悄無聲息又快如雷霆的暗器手法,放眼江湖都絕對是鳳毛麟角的存在。
“起來,繼續練功!”
玉振聲的話鏗鏘有力,毫不留情。
“唱陰戲時,若有片刻分神,就有可能死無葬身之地!”
“記住,臺下那一雙雙盯着你的眼睛……”
“可都不是活人!”
周生沒有任何抱怨,立刻起身就是苦練。
最後他累到筋疲力盡,足足摔了七次,身上青一塊紫一塊,玉振聲才滿意地點點頭,卻也未說任何誇讚之言。
“毯子功可以了,接下來練眼功。”
於是周生只能託着疲憊的身軀爬起來,開始盯着二十丈外的鴿籠……
就這樣,一上午便過去了。
午飯和以往一樣非常豐盛,一隻燒鵝,兩斤醬牛肉,一隻大肘子,白米飯,以及人蔘烏雞湯。
還有一壺美酒,卻是玉振聲自己喝的,不準周生沾染半點。
用他的話來說,酒會影響嗓子,想要唱戲,最好滴酒不沾。
周生幾乎是狼吞虎嚥,風捲殘雲地喫完了午飯,而玉振聲剛好相反,舉止文雅,態度從容,就連斟酒拿筷都透着一種優雅。
記憶中,哪怕是師徒二人餓了許久,突然得到了豐盛的食物,師父也一樣是不緊不慢,優雅從容。 那是一種刻在骨子裏的氣度。
周生擦擦嘴巴,想趁機和師父聊聊天。
“師父,關於出師——”
玉振聲瞪了他一眼,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頭。
“喫完飯該做甚麼,還要爲師教你嗎?”
周生只能點點頭,起身走到一棵柳樹下,擺出藍采和導引十二勢中的混元提籃樁。
喫完飯後練習導引功,可以更好的幫助身體消化食物,增長氣力。
而玉振聲則是走到水缸前,去逗弄那條自己喜愛的金魚。
未時,開始講戲、練戲。
《包青天》、《打龍袍》、《蘆花蕩》、《鎖五龍》……
“唱唸做打中的唱字,重點在於練氣口,正所謂練好丹田氣,走遍天下都無敵。”
“記住了,一段唱中間一個長拖腔的氣口都是規定好的,不能隨便換氣偷氣!”
“大甩腔前要換一大口長氣,這樣下面的甩腔才能豐滿氣足!”
……
玉振聲的態度非常嚴格,他並不急躁,雖然每次周生出現失誤時都會打上一棍,但聲音卻是不急不慢,反覆講許多次也很有耐心。
一天下來,周生身上往往會佈滿了傷痕,但他卻很感激師父。
戲行裏有句話,叫寧給十畝地,不教一句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