某種東西,在我意識的最深處,破碎了。
不是理智的破碎,是某種……一直束縛着我的、堅硬的外殼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、灼熱而龐大的力量,從那雙早已因目睹太多死亡而麻木的眼睛裏湧出,席捲了我的全身。
眼前的月讀世界,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,劇烈地波動起來,然後,像脆弱的玻璃一樣,“咔嚓”一聲,徹底碎裂!
我猛地睜開眼睛。
依舊是在血腥的庭院,依舊靠着冰冷的牆壁。面具男的手還搭在我的肩上。
但世界,在我的眼中,已經不同。
視野的邊緣,燃燒着一種蒼白的、近乎透明的火焰。它們安靜地跳動着,沒有溫度,卻彷彿能灼燒掉某些無形的東西。
這是……?
與此同時,一股更加隱祕、更加龐大的信息流湧入我的腦海——關於“因果”的感知與……扭曲的可能性。我彷彿能看到無數細密的“線”,連接着事件的開端與結果。
我能感覺到,只要我願意付出某種“代價”,我就能伸手,去撥動那些“線”,讓“果”在“因”之前發生,或者,讓“因”指向截然不同的“果”。
代價……很大。大到讓我本能地戰慄。
“哦?”面具男發出了驚訝的聲音,他的手瞬間從我肩上收回,彷彿被甚麼無形的東西燙到。“這是……萬花筒?在這種時候?”
我緩緩抬起頭。
不需要鏡子,我知道,我的眼睛,此刻一定也如同宇智波鼬一樣,變成了猩紅的顏色,裏面旋轉着屬於我自己的、新生的萬花筒圖案。
宇智波鼬站在不遠處,靜靜地看着我。他眼中的萬花筒已經褪去,恢復了漆黑的顏色。但那漆黑之中,翻湧着極其複雜的情緒——震驚,一絲不易察覺的……如釋重負?以及,更深沉的、化不開的悲哀。
他給我月讀,讓我經歷幾千次族人的死亡和他自身的痛苦,是爲了……這個?
爲了逼我覺醒這雙,承載着更深重詛咒的眼睛?
“櫛名火……”我低聲念出腦海中自動浮現的、關於那蒼白火焰的名字。它能灼燒他人的傷害,偏向治癒,卻誕生於最極致的毀滅與痛苦之中。
“逆理守……”另一個能力的名稱爲——扭曲因果,代價未知,卻源於我對“帶她走”、“殺了她”、“讓她恨我”這三個選擇背後那無法理解、無法接受的“因果”的強烈抗拒。
我看着他,宇智波鼬。
經歷了月讀中幾千次他的殺戮,幾千次族人的死亡,幾千次天堂與地獄的輪迴……我依然無法恨他。
那根名爲“鼬”的刺,沒有帶來恨意,反而在極致的痛苦淬鍊下,與那根名爲“止水”的刺,以及所有死去的宇智波的痛苦記憶,融合成了一股龐大而悲傷的洪流,最終,化爲了我眼中這雙……扭曲而強大的萬花筒寫輪眼。
蒼白之火在靜靜燃燒,逆理因果的權能在我靈魂中低語。
我活下來了。
以失去所有、揹負所有痛苦記憶、並永遠被這雙詛咒之眼折磨爲代價。
我看着他,輕聲開口,聲音因爲經歷了太多次死亡而沙啞不堪:
“現在……你滿意了嗎。宇智波……鼬。”
——
“我嘗試用仇恨將她錨定在生者的世界……卻發現有些人活着就已經是痛苦了。”
——
“我”是依靠在沙發的老婦人,兒孫滿堂。
可愛的孫子正向我撒嬌,然後……一切都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