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眶還在灼痛,那是萬花筒寫輪眼剛剛覺醒的餘燼,像有熔岩在眼球后方緩慢流淌。
身體內部的空洞,卻愈發巨大。
月讀中經歷的數千次死亡,那些屬於不同宇智波的恐懼、絕望、憤怒與不甘,並沒有隨着幻術的解除而消散。
它們像無數怨毒的烙印,深深刻入了我的靈魂,與止水留下的那根刺、鼬最後那三句殘酷的話語交織在一起,形成了一片永不癒合的、內在的血腥廢墟。
而“逆理守”……那關於因果的感知與扭曲的可能性,如同一個巨大的、充滿誘惑力的漩渦,在我意識的中心瘋狂旋轉。它讓我“看”到了——不是用眼睛,是一種更本質的感知——連接着“今夜宇智波滅族”這個巨大“果”的,那些密密麻麻、糾纏不清的“因”之線。
木葉高層的猜忌,宇智波一族的孤傲與反心,九尾之亂留下的疑雲,止水的死亡……還有,宇智波鼬那深不見底的、揹負起一切的決絕。
這些線,粗壯,冰冷,上面浸滿了血與恨,構成了一個幾乎無法撼動的、既定的“事實”。
但……“幾乎”。
逆理守的存在本身,就是在嘲笑這個“幾乎”。
一個瘋狂的、不計後果的念頭,如同藤蔓般從廢墟中瘋狂滋生,瞬間纏繞了我的全部意識——扭轉它。
讓這一切不曾發生。
讓美琴阿姨還在廚房裏準備甜點,讓富嶽叔叔還在迴廊下批閱文件,讓那些嬉笑的孩子依舊在訓練場上奔跑,讓止水……讓止水還能靠在樹下,露出那種毫無陰霾的笑容。
這個念頭是如此強烈,以至於壓過了對那未知“代價”的本能恐懼。
我抬起頭,那雙新生的、猩紅的萬花筒寫輪眼,死死地盯住了虛空中那無數因果之線匯聚的、代表“滅族”結局的終點。
【逆理守】
嗡——
一股難以形容的、彷彿要將靈魂都撕成碎片的劇痛,猛地從雙眼炸開,瞬間席捲全身!那不是物理上的疼痛,而是某種更本質的東西在被強行抽取、被扭曲時發出的哀鳴。
我“看”到那些粗壯的因果線,在我的意志下,劇烈地顫抖起來,發出了不堪重負的、金屬摩擦般的刺耳噪音。代表着“滅族”的那個終點,開始變得模糊,似乎有了一絲……鬆動的跡象。
能行……
然而,就在那“終點”即將發生偏移的剎那,一股更加龐大、更加無可抗拒的“反噬力”,如同整個世界的重量,順着那些因果線轟然壓了下來!
“呃啊——!”
我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,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,猛地跪倒在地。雙眼傳來撕裂般的劇痛,溫熱的血液從眼角滑落,滴在冰冷的地面上,綻開暗紅的花。視野中的因果線瞬間恢復了穩定,那個代表着死亡的終點,變得更加清晰、更加冰冷堅固。
失敗了……
代價……我感受到了。僅僅是嘗試去撼動,就需要支付的生命力與某種……更接近“存在”本身的東西。以我此刻的狀態,根本無力支付徹底扭轉這個結局的恐怖代價。
“哦?”面具男饒有興致的聲音響起,他彷彿看到了甚麼極其有趣的戲劇,“剛剛覺醒,就試圖挑戰這種級別的‘因果’嗎?真是……令人驚歎的愚蠢,或者說,勇氣?”
宇智波鼬站在原地,沉默地看着我。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,但我能感覺到,他周身的氣息在那瞬間緊繃了一下。他明白我在做甚麼。他知道我在試圖逆轉這場由他親手執行的、無法挽回的悲劇。
爲甚麼?爲甚麼要用那種……混合着悲哀與一絲近乎憐憫的眼神看着我?
不甘心。
憑甚麼?!憑甚麼這就是“註定”的?!憑甚麼我們要承受這一切?!
胸腔內,那由無數痛苦記憶凝聚成的洪流再次咆哮起來,推動着我幾乎被抽空的身體。
【逆理守】
這一次,我更加瘋狂地催動着瞳力,不顧一切地衝向那片因果的羅網。我試圖找到那個最關鍵的、最脆弱的節點,也許……也許是止水死亡的那一刻?也許更早?
劇痛再次升級……
彷彿有燒紅的鐵鉗在攪動我的腦髓,雙眼像要爆裂開來。櫛名火在我體內本能地流轉,試圖治癒這創傷,但它不能治癒我,無法觸及這源於靈魂和因果反噬的傷害。
因果線再次劇烈震盪,甚至有幾根細小的、無關緊要的線出現了斷裂。但核心的那些,關乎木葉與宇智波對立、關乎鼬的選擇、關乎面具男存在的那些主線,紋絲不動,甚至因爲我魯莽的衝擊,反饋回更強大的反噬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