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具男的手搭在我肩上,帶着一種不容抗拒的、冰冷的力量。
他似乎在笑,那笑聲透過面具傳來,扭曲而空洞。我沒有掙扎,也沒有力氣掙扎。
也不想掙扎。
是接受死亡一般的平靜。
身體的疼痛,胸腔內兩根名爲“止水”和“鼬”的刺帶來的劇痛,已經耗盡了我所有的反抗意志。
“帶她走。”
“殺了她。”
“讓她恨我。”
宇智波鼬的話語,像三把冰冷的鍥子,將我最後的意識釘死在絕望的十字架上。恨?我連“愛”都無法理解,又如何去憑空生出“恨”?我只感到一種巨大的、空洞的茫然,以及一種……被徹底遺棄在無邊黑暗中的冰冷。
就在面具男的查克拉即將裹挾住我,將我帶離這片血腥之地的瞬間——
一道身影,如同鬼魅般,再次出現在我的視野裏。
是宇智波鼬。
他去而復返。
他站在幾步之外,猩紅的萬花筒寫輪眼在黑暗中散發着不祥的光芒,牢牢地鎖定着我。那眼神,不再是之前的死寂,而是翻湧着某種我無法理解的、極其複雜的情緒——決絕,痛苦,以及一種……近乎獻祭般的瘋狂。
“看着我的眼睛,千祭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,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,直接穿透了我混亂的意識。
我怔怔地,如同被蠱惑般,望向那片猩紅。
一瞬間,世界天旋地轉。
所有的聲音——火焰的噼啪,遠處的零星慘叫,面具男的低笑——都消失了。所有的景象——血腥的庭院,橘紅色的天空——都如同被打碎的琉璃般崩解、褪色。
我墜入了一片純白。
溫暖的光線從頭頂灑落,帶着青草和陽光的味道。耳邊是清脆的鳥鳴,還有……孩子們嬉笑打鬧的聲音。
我站在宇智波族地的訓練場上,但這裏沒有血腥,沒有死亡。陽光明媚,綠草如茵。
“千祭姐姐!發甚麼呆呢!快來一起玩啊!”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。
我低頭,看到幾個宇智波族的小孩,臉上洋溢着無憂無慮的笑容,正朝着我招手。他們的眼睛清澈明亮,沒有一絲陰霾。其中,甚至有我曾經在族地裏見過,但早已在今晚的屠殺中失去生息的熟悉面孔。
這是……哪裏?
“千祭,今天的甜點是三色丸子哦,你再不來,鼬可要喫光了。”一個溫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我猛地回頭。
宇智波美琴阿姨站在不遠處,繫着圍裙,臉上帶着我記憶中那溫暖而真實的笑容。她身後,宇智波富嶽正坐在迴廊下看文件,神情雖然嚴肅,卻透着一種居家的平和。
而更遠處,宇智波止水靠在一棵樹下,手裏拋着幾顆兵糧丸,對着我露出他那標誌性的、毫無陰霾的燦爛笑容。“小千祭,訓練要加油啊!”
幻覺?
不,這感覺太真實了。陽光的溫度,青草的觸感,空氣中甜點的香氣,還有……他們身上散發出的,那種純粹的、溫暖的、活着的氣息。
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。一種貪婪的、卑劣的渴望從心底滋生——如果這是真的,該多好。
就在這時,宇智波鼬走了過來。他穿着普通的宇智波族服,臉上帶着一絲淺淡的、卻真實存在的溫和。他走到我面前,伸出手,輕輕拂開我額前被風吹亂的碎髮。
“怎麼了?千祭。”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,像夜晚的微風,“今天是你成爲下忍的日子,大家都在爲你慶祝。”
成爲下忍?慶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