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務地點在邊境的密林,潮溼,泥濘,充滿未知的危險。
在這裏,我可以暫時忘記宇智波族地的迴廊,忘記那扇總是爲她敞開的窗,忘記她身上乾淨的氣息。
直到那個雨夜。
雷聲轟鳴,閃電撕裂天際。
我在一個狹窄的山洞裏躲避暴雨,傷口在潮溼空氣中隱隱作痛。
就在雷聲最響的那一刻,一股熟悉的、蛛網般的觸感,毫無預兆地穿透了遙遠的距離,纏繞上我的手臂。
是千祭的共感力!
它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烈,帶着驚恐的震顫,彷彿正在經歷某種極致的恐懼。
她在害怕雷聲,而實驗室的記憶,正伴隨着雷聲折磨着她。
更讓我心悸的是,通過這無形的連接,我不僅能感知到她的恐懼,甚至能隱約——她正蜷縮在房間的角落,用被子緊緊裹住自己,身體不住地發抖。
而她的手腕上,似乎又添了新的、細小的傷痕……
鼬……
我彷彿聽到了她帶着哭腔的囈語,穿過雨幕,直接響在我的心底。
那一刻,所有用距離構築的防線徹底崩塌。
我幾乎能想象出她孤獨無助的樣子,想象着那該死的雷聲如何折磨着她敏感的神經。
而我,卻不在她身邊。
共感力像一條堅韌的絲線,將我們緊緊相連,無論相隔多遠。
這不再是單向的依賴,而是雙向的囚禁。
我囚禁了她的依賴,而她,也用這份依賴,將我牢牢鎖在這背德的牢籠之中。
我靠在冰冷的巖壁上,閉上眼,任由她的恐懼和我的痛苦通過共感力交織、共鳴。
我沒有試圖切斷這連接,反而可恥地、貪婪地從中汲取着她需要我的證明。
原來,我早已病入膏肓啊……
“宇智波千祭……千祭……”我聲聲低喃着她的名字。
——【卑劣的試探】
任務結束,我帶着滿身風塵與更深的沉淪,回到了宇智波族地。
我沒有直接回家,而是先去處理了任務報告,直到深夜才踏着月光歸來。
不出所料,在我房間的窗臺上,又發現了一小包新採的草藥,和一顆新的紙星星。
這一次,我沒有收起它們。
我坐在房間裏,點燃燈火,故意將窗戶敞開一條縫隙。
然後,我解開了上衣,露出肩膀上那道在任務中被毒刃劃傷、尚未完全癒合的傷口。
我拿出繃帶,擺出準備自己換藥的姿態。
我知道,她一定會來。
她的共感力會感知到我的歸來,感知到我受傷,感知到我房間的燈光。
果然,不過一刻鐘,窗外傳來了細微的響動。
她像一隻夜行的貓,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窗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