檢索失敗……
這個詞組應該與“我”建立連接嗎?依據是甚麼?是這具身體被製造出來的日期?還是被宇智波家收養的日期?或者是……被隨意定義的、一個用於慶祝的符號?
我無法處理眼前的信息過載。
共感力被動地接收着周圍過於濃烈的情感洪流,它們溫暖、真摯,卻讓我感到窒息般的無所適從。我應該說甚麼?應該做甚麼?表情管理系統似乎宕機了。
最終,我只是站在那裏,像一棵被不屬於自己的、過於絢爛的春天突然包圍的枯木,顯得格格不入,且……無比蒼白。
“看來我們的驚喜,有點太過火了。”第一個走上前的是宇智波止水。他臉上依舊是那抹能驅散陰霾的笑容,動作自然地伸手,拂去我髮梢上沾染的綵帶碎片。他的指尖帶着溫度,掠過我的皮膚上的繃帶時,引起一陣微不可察的戰慄。
“總算等到你了,小千祭。”他的聲音很輕,帶着安撫的意味,“我們的大壽星今天在外面遊蕩得太久啦。”
壽星……我捕捉到這個詞彙。所以,這確實是爲我準備的儀式。
爲甚麼?
我的目光越過止水的肩膀,看向稍遠一些的宇智波鼬。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笑着,只是安靜地站在光影交界處,黑色的眼眸沉靜地望着我。
在那一片喧囂的熱鬧中,他的眼神像一口深井,投下一顆名爲“理解”的石子。他讀懂了我的茫然,我的無措,我冰冷外殼下的驚濤駭浪。
他沒有說話,但那無聲的注視在告訴我:我知道你不適應,沒關係。
這無聲的交流,奇異地讓我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毫米。
“千祭,來,過來坐下。”美琴阿姨溫柔地招呼我,引我到餐桌旁。上面擺放着一個精緻的蛋糕,上面插着小小的數字蠟燭,跳動着溫暖的火焰。
“許個願吧,千祭。”美琴阿姨鼓勵道。
願?那是甚麼?是向某個更高存在提出的、概率不確定的請求嗎?我沉默地看着那簇火苗,大腦再次陷入分析癱瘓。我想要甚麼?實驗室的終結?情感的解析能力?還是……僅僅是此刻這種令人心臟發緊的、陌生的溫暖,能夠持續得久一點?
還是我的“價值”?
最終,我依循着“儀式”的流程,在衆人的注視下,模仿着記憶中模糊的影像,吹熄了蠟燭。掌聲和歡呼聲再次響起。
接着是贈送禮物的環節。
止水送的,是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。打開,裏面是一條質地非常柔軟、觸感冰涼的絲質綁帶,顏色是沉靜的墨藍色,邊緣繡着細小的、不易察覺的宇智波族扇紋樣。“希望你會喜歡。”他笑着說,眼神裏有光。
我摩挲着髮帶,無法理解其“價值”所在,但“柔軟”和“冰涼”是客觀的、讓我感到舒適的屬性。我點了點頭,說:“謝謝。物理屬性很好。”
佐助彆扭地遞過來一個小盒子,嘴裏嘟囔着:“……隨便買的。”裏面是一套最新型號的手裏劍,打磨得極其鋒利,泛着冷硬的金屬光澤。很實用,符合“工具”的定位。我再次點頭:“謝謝……很鋒利……”
最後,是宇智波鼬。他走上前,沒有華麗的包裝,只是將一個不大的、古舊的卷軸放在我手裏。他的指尖與我的短暫相觸,帶着一絲涼意。
“一些古老的封印術式圖譜,”他的聲音低沉平緩,“或許……對穩定你的力量有幫助。”
我握住卷軸,羊皮紙的粗糙質感傳遞過來。封印術。與抑制、控制有關。
他知曉我體內不受控的共感力和偶爾躁動的查克拉。這份禮物,不關乎美觀,不關乎娛樂,它直指我的核心困境——那來自實驗室的、無法擺脫的詛咒。
“謝謝。”我聽到自己的聲音說。這一次,似乎與之前的感謝有些微不同,但我說不清區別在哪裏。
宇智波富嶽只是微微頷首,說了一句:“生日快樂。”他的存在本身,已經是一種超出常規的認可。
蛋糕很甜,甜到發膩,但這種強烈的味覺刺激,反而讓我確認了此刻的“真實”。
我小口地喫着,聽着周圍人的談笑。止水在努力活躍氣氛,講述着某個輕鬆的任務見聞;佐助偶爾插嘴,和止水斗嘴;美琴阿姨溫柔地看着所有人;富嶽族長沉默地用餐;而鼬,他坐在我斜對面,大部分時間沉默,但每當我的視線無意中掃過他,總能對上他那沉靜的目光。
共感力依舊被動地開放着,那些溫暖的、歡快的情緒像溫水一樣包裹着我。起初是窒息,但慢慢地,一種陌生的、細微的癢意,從心臟的位置開始蔓延。
不難受,只是……很奇怪。
我低下頭,看着手中餐盤裏融化的奶油,和那條墨藍色的絲質綁帶並排放在一起。一個來自陽光下的溫暖,一個來自黑暗中的理解;一個試圖裝點我的外在,一個意圖封印我的內在。
而我,是被世界遺棄的編號CHI-09,是名爲宇智波千祭的怪物,此刻正笨拙地、在一片過於明亮溫暖的光暈裏,學習着如何成爲一個“人”。
喉嚨有些發緊。我放下叉子,輕聲說:“我……有點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