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奇怪的人類反應。在實驗室,被注視是常態,是數據採集的必要環節。爲何在這裏,單純的“注視”會成爲一種刺激源?
我垂下眸子,指腹無意識地輕輕摩挲着手腕上的繃帶,思考着這個無解的難題。
而美琴阿姨只是笑而不語,收拾着佐助留下的碗筷。那種莫名的、溫和的期待感,依舊縈繞在她周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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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餐後,我像往常一樣,離開了宇智波族地。
今天似乎是一個很怪異的日子。我慣常活動的路線上,找不到一個“熟人”。
平時總能偶遇的、帶着溫暖笑容的宇智波止水,不見蹤影。河岸邊只有流水潺潺,訓練場上空無一人,連藏書室也安靜得過分。
這很“奇怪”。一種偏離了日常軌道的異常感,悄然滋生。
我靠在一棵大樹下,將自己隱藏在斑駁的陰影之中。目光所及,是行色匆匆的宇智波族人。他們臉上帶着各種清晰可辨的情緒:急切、憂慮、一絲不易察覺的亢奮……彷彿所有人都被捲入某個看不見的漩渦,朝着一個共同的目標奔忙。
望着他們,心中卻感到一陣巨大的空虛。那股名爲“無力”與“遮蔽”的情緒,如同無聲的潮水,慢慢漫上胸腔,浸泡着那顆或許並不完全屬於人類的心臟。
人人都在爲實現自身的價值而前進,無論是爲了家族,爲了村子,還是爲了某個信念。
而我呢?我的“價值”是甚麼?是作爲CHI-09實驗體,提供研究數據?還是作爲被收養的宇智波千祭,學習扮演一個“正常人”?哪一個纔是真實?或者,兩者都是,又都不是?
我拿出隨身攜帶的厚書,試圖用文字構建的世界來屏蔽外界的紛擾。書頁上的符號和邏輯是清晰的、可控的,它們不會帶來無法解析的情感負擔。
我就這樣坐着,直到某一瞬間,發現自己的手腕因爲長時間維持一個姿勢而傳來清晰的痠痛感。
合上書,抬頭望去,天色已在不知不覺中染上了黃昏的暖色調。
時間……對我來說,似乎一直都不太重要。它只是刻度,標記着生命體存續的長度,而非意義。
該返回了。結束“宇智波千祭”這漫長且……毫無價值的一日。
腳步不疾不徐,踏着夕陽的餘暉,走向那棟被稱爲“家”的建築。手剛剛觸及冰涼的門把手,動作卻頓住了。
一絲“不對勁”順着門縫逸散出來。
並非危險。
我的共感力即使在不主動使用的情況下,對於強烈而集中的情緒波動,也有着本能的感知。屋內,隱藏着一抹……不,是很多抹難以控制的“激動”與“期待”。它們被刻意壓抑着,像無數個鼓點,敲擊在寂靜的邊緣。
屋內……似乎有很多人。在這個時間點,這不尋常。
我習慣性地抿了抿脣,臉上並沒有甚麼表情——沒有“期待”,也沒有“遲疑”。邏輯快速分析着各種可能性:集會?臨時有事?但美琴阿姨早上的異常,佐助的逃跑,白日的空寂……
這些碎片似乎指向某個答案,但那個答案過於陌生,讓我無法確信。
和往常一樣,完成任務一般,我推開了大門。
起初,屋內是一片純粹的黑暗。視覺瞬間被剝奪,實驗室的記憶條件反射般甦醒,身體的木質化部位似乎都發出了僵硬的預警。呼吸在那一刻停滯,邏輯在尖叫:陷阱?清除?回歸?
然而,下一秒——
“砰!”“砰!”幾聲輕響,刺眼的光亮猛地撕裂黑暗,如同利劍刺入瞳孔,讓我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。
繽紛的、輕盈的綵帶自空中如同沒有殺傷力的手裏劍,簌簌落在我的頭髮、肩膀和僵硬的脊背上。
“千祭,生辰快樂!”
歡呼聲如同潮水,瞬間淹沒了所有的寂靜。光線適應後,我看清了眼前的一切:美琴阿姨、宇智波富嶽(他居然在)、宇智波佐助(臉上還帶着未褪盡的紅暈),以及……宇智波止水,和他身邊,不知何時回來,靜靜站立着的宇智波鼬。
白日裏不曾見到的人,此刻同時聚集在這片有限的空間裏。他們臉上洋溢着各種強烈的、正面的情緒——笑容、期待、祝福。這些情緒如同溫暖的浪潮,拍打在我冰冷的外殼上。
我僵在原地,臉上慣有的平靜出現了一絲我自己都未能察覺的裂縫。生辰……快樂?是在指……我嗎?
“慶祝”我的誕生嗎……可我有時候覺得自己還是從未來到這個世界上的好。
大腦在短暫的空白後飛速運轉,試圖在過往的數據中尋找“綵帶”、“生日快樂”與“宇智波千祭”之間的邏輯關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