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臉,那雙總是過於清醒冷靜的眼睛,那淡色的、微微抿着的脣,心中一動。一種混合着渴望與一點點不甘的衝動湧了上來。
我低下頭,緩緩靠近她。
她沒有躲閃,只是依舊用那雙清澈的眼睛看着我,彷彿在觀察一個未知的實驗過程。
在我的脣即將觸碰到她的那一刻,我停住了。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,呼吸交織在一起。我能看到她眼中我的倒影,能感受到她微微加快的呼吸。
“……可以嗎?”我啞聲問,帶着一種近乎虔誠的祈求,又夾雜着一點彆扭的索求意味。
我在向她索要一個吻,一個能讓我確認自己依舊在她世界裏佔據重要位置的吻。
她沒有立刻回答,只是看着我。
時間彷彿被拉長。然後,我感覺到她被我握住的手腕輕輕動了一下,不是掙脫,而是……極其細微地、回握了一下我的手指。
接着,她做出了一個讓我心臟幾乎停跳的舉動。
她非常非常輕微地、幾乎難以察覺地,仰起了下巴,閉上了眼睛。
這個無聲的應允,比任何語言都更具衝擊力。所有的酸澀、委屈、幼稚的醋意,在這一刻煙消雲散,被巨大的狂喜和柔情取代。
我不再猶豫,低頭,深深地吻住了那兩瓣我渴望已久的柔軟。
她的脣微涼,帶着牙膏的薄荷清香和她本身清甜的氣息。
起初她有些僵硬,像一塊未經雕琢的玉石,被動地承受着。
但漸漸地,在我的耐心引導和溫柔廝磨下,那僵硬慢慢融化,她開始生澀地、試探性地回應。她的回應很輕,很慢,像初春的雪花落在湖面,悄無聲息,卻足以在我心中掀起驚濤駭浪。
我收緊手臂,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,加深了這個吻。舌尖小心翼翼地探入,與她生澀的柔軟糾纏。共感力傳來的,不再是困惑,而是一種逐漸升溫的、模糊而溫暖的浪潮,夾雜着細微的羞怯和一種……陌生的、讓她不知所措的悸動。
直到我們都有些喘不過氣,我才戀戀不捨地鬆開她。她的臉頰泛起了罕見的、明顯的紅暈,一直蔓延到耳根,眼神有些迷離,微微張着嘴喘息,黑髮有些凌亂地貼在頰邊。
她這副模樣,比世界上任何美景都更讓我心動。
“……止水。”她輕聲喚我,聲音帶着一絲不穩的氣息和剛被親吻過的柔軟。
“嗯?”我抵着她的額頭,拇指輕輕摩挲着她泛紅的臉頰,心中滿是飽脹的愛意和滿足。
她似乎想說甚麼,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表達,最終只是將臉埋進了我的頸窩,像暚尋求安慰時那樣,輕輕蹭了蹭。
這個依賴的小動作,徹底撫平了我心中所有的不安。我知道,她對暚的愛,是母性的本能,是責任與新奇。
而她對我的愛,或許依舊無法用常理詮釋,但它真實存在,融於這笨拙的回應、這無聲的依賴、這偶爾因我而起的細微波瀾之中。
月光從窗欞灑入,籠罩着搖籃裏安睡的暚,也籠罩着相擁的我們。
光雖然分走了一部分月光,但月光本身,依舊溫柔地、獨一地,照耀着屬於我的這片夜空。這就足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