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隱祕的愛戀如同月背的暗面,永遠不能宣之於口,卻每時每刻都在心底洶湧成潮。
晨起時我會特意繫上她曾說好看的發繩,經過迴廊時刻意放慢腳步。書房裏永遠備着她愛看的遊記,茶匣裏總存着她喜歡的蜜柑糖。
這些微不足道的準備,就像在深林里布下溫柔的陷阱,期待某天能捕獲她偶然投來的一瞥。
最煎熬的是訓練場的午後啊……
她坐在樹蔭下小憩,花瓣落滿衣襟。
我示範手裏劍術的每個動作都帶着不經意的賣弄,渴望那雙清澈的眼睛能多停留片刻。當她替我拂去袖口草葉時,我幾乎要用盡畢生剋制纔沒有握住那隻手。
族務繁忙時,我會在卷宗間隙想象她此刻的模樣。
也許在庭院餵魚,也許在迴廊小睡,也許又發現了甚麼新奇事物想要與我分享。
這份想象如同暗夜裏的螢火,照亮日益沉重的責任。
今夜我站在她窗下許久。月光將海棠樹影投在紙門上,隱約可見她安睡的輪廓。
香囊應該正在她枕邊散發着安神的香氣,而我只能在此處,將滿腔愛意化作守護的結界。
這或許就是我們的宿命。她永遠天真懵懂,而我永遠隱忍剋制。
但當她明日清晨再次捧着沾露的海棠出現在我窗前時,我想我依然會沉溺在這甜蜜的酷刑裏,萬劫不復吧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