共感力在那一刻變得鮮明,像是夜空中突然綻放的煙火。他站在原地,月光從窗外灑進來,爲他鍍上銀邊。
要放生嗎?他輕聲問。
我點點頭,鬆開手。
螢火蟲在房間裏盤旋一圈,最終從窗口飛向了夜空……
它屬於外面……我說。
至少不像我。
他輕輕點頭,目光卻始終落在我身上。
共感力傳來柔軟的情緒,像是海棠花瓣飄落在水面上,激起圈圈漣漪。
我抱着枕頭準備離開時,他忽然開口:明天要早起訓練。
我知道。我點頭。
所以...他從櫃子裏取出一隻香囊,放在枕邊,助眠的。
香囊繡着海棠紋樣,裏面裝着曬乾的花瓣與安神的草藥。我接過時,聞到和他帕子上一樣的檀香。
回到房間,我把香囊放在枕邊。
共感力傳來遙遠的、溫柔的波動,像是月光下的潮汐,輕輕拍打着夜晚的海岸……
窗外的海棠花在夜風中搖曳,偶爾有花瓣飄進屋裏,落在香囊上。我閉上眼睛,覺得這個夏天格外漫長,又格外美好。
---
【宇智波鼬視角】
無聲的潮汐
晨光初透時,我看見她蹲在庭院裏。
素白的寢衣曳在沾露的草葉上,墨髮如瀑垂落肩頭。她正專注地將海棠花瓣撕成碎片,鋪在螞蟻行經的路上。
這個舉動天真得近乎愚蠢,卻讓我的心柔軟得一塌糊塗。
在做甚麼?我聽見自己發問,聲音比預想中更輕柔。
她仰起臉,晨光在那雙琉璃般的眼瞳中流轉。當她解釋要給螞蟻鋪路時,我幾乎要伸手去撫平她鬢邊翹起的碎髮。最終只是蹲下身,陪她做這件毫無意義卻美好的事。
當她從袖中取出那塊小心翼翼包裹的三色丸子時,我的心臟像是被甚麼攥緊了。
糖漬黏在她的指尖,在陽光下閃着細碎的光。我接過丸子時,刻意避開觸碰,卻忍不住想象那點甜味在她脣間化開的模樣。
書房裏墨香氤氳。她對着卷軸打盹的樣子像只倦懶的貓兒,臉頰不慎沾了墨跡。
我取來溼帕替她擦拭,指節因剋制而微微發白。
她說像只花貓時,我險些就要俯身去吻那終於潔淨的臉頰。
她總是這樣……
隨手贈我曬乾的海棠花茶,在雨天伸手接屋檐的落水,深夜抱着枕頭來尋一隻誤入的螢火蟲。每一個無心之舉都像投入我心湖的石子,激起層層難以平息的漣漪。
雨夜替她更換繃帶是最難熬的折磨……指尖隔着織物感受她腕間的脈搏,彷彿握住一隻易碎的蝶。
她卻說雨聲好聽,全然不知我耳中只有自己震耳的心跳。
當她在月下放飛那隻螢火蟲時,流光綴在她的睫毛上。
我想起南賀川的夏夜,想起她指尖停留過的螢火,想起這些年所有未能說出口的話。最終只是贈她一枚安神的香囊,將未竟的情愫都縫進海棠紋樣裏。
她離開後,室內還縈繞着她的氣息。我坐在她方纔站過的位置,指尖撫過窗欞上她倚靠過的痕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