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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9章 我們纔是“家人”啊…… (2/3)

房門合攏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。宇智波鼬站在房間中央,他似乎並不急於說明來意,目光像安靜的夜巡者般掠過房間的每個角落——疊得一絲不苟的被子,窗臺上按照大小排列的苦無,以及……書桌上那捲在月光下泛着柔和光澤的繃帶。

我的心臟猛地收緊。

那捲繃帶,我本該在梳理完心事後就仔細收好的。此刻它卻像一份被公開的祕密,毫無防備地攤開在那裏,上面雖無字跡,卻彷彿寫滿了我今日所有的慌亂與迷茫。

宇智波鼬的視線在那捲繃帶上停留了片刻。他的眼神深邃,讓人看不透情緒。沒有詢問,沒有驚訝,只是那樣靜靜地看着,彷彿在閱讀一段無聲的獨白。

“今天,”他終於開口,聲音比平時更低沉幾分,帶着沐浴後特有的鬆弛感,“和止水出去了?”

我點了點頭,手指無意識地絞着衣角。皁角的清香與他身上散發的微弱熱意縈繞在鼻尖,形成一種令人心慌的包圍。

他緩步走到書桌前,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繃帶的表面,指腹摩挲着團扇族徽的暗紋。月光將他的側臉勾勒得格外清晰,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。

“他總能用最簡單的方式接近你。”宇智波鼬的語氣很平靜,聽不出喜怒,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。

我張了張嘴,想反駁,卻發現無從辯駁。止水的確像一陣風,輕易就吹進了我層層設防的世界。

“我沒有……”我想說我沒有輕易被他影響,沒有因爲那份溫暖而動搖,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這樣的辯解在宇智波鼬面前顯得蒼白無力。他總能看穿一切。

忽然,他轉過身,目光直直地看向我。那雙黑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幽深,像是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深淵。

“千祭。”他叫我的名字,聲音很輕,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分量,“記得我們之間的約定嗎?”

我怔住了。我們之間有過很多“約定”——關於保密,關於生存,每一個約定都像一道烙印,刻在我的骨骼上……

他向前一步,拉近了我們之間的距離。皁角的香氣更加清晰,混合着他身上獨有的、冷冽的氣息。

“不要依賴止水。”他說,聲音低沉而剋制,“陽光固然溫暖,但太過耀眼的東西,往往也最危險。”

其實,宇智波鼬更想說,請更依賴我吧……明明他們纔是家人啊……
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的話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,剖開了我內心最深的恐懼。我害怕依賴,害怕沉溺,害怕那份溫暖會像實驗室裏的麻醉劑一樣,讓我在幸福中迷失自我。

“我……”我的聲音有些乾澀,“我沒有依賴他。”

宇智波鼬靜靜地看着我,眼神彷彿在說:你在說謊。

他再次將目光轉向桌上的繃帶,忽然伸手,將它輕輕捲起。動作熟練而輕柔,彷彿在對待一件易碎的古籍。

“記住你是誰,千祭。”他將卷好的繃放回桌面,聲音裏帶着一種近乎殘酷的溫柔,“我們纔是家人……是會相伴一生的家人。”

說完,他轉身走向門口,手搭在門把上,停頓了片刻。

“晚安。”

門被輕輕帶上,房間裏重新恢復了寂靜。只有空氣中殘留的皁角香氣,和桌上那捲被重新整理好的繃帶,證明他曾經來過。

我站在原地,久久沒有動彈。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痕,而那顆滴落在繃帶上的水漬,正在月光下慢慢暈開,像一個無聲的句點,又像一個未完成的謎題。

宇智波鼬沒有追問繃帶上的祕密,因爲他早已看穿——那上面寫的,是一個連我自己都不敢承認的、關於陽光與溫暖的奢望。

而他的來訪,就是爲了親手將這個奢望,重新封存進更深的黑暗裏。

門合上的輕響在房間裏迴盪,像一顆石子投入寂靜的心湖。我站在原地,彷彿被那聲餘韻釘在了月光裏。

他知道了。

這個認知像冰冷的蛇,沿着脊椎緩緩纏繞。宇智波鼬一定讀懂了那捲空白繃帶上的所有隱喻——那些我不敢落筆的彷徨,對溫暖的渴望,以及止水笑容在我心上烙下的、滾燙的印記。他總是這樣,能用最平靜的目光剖開我最深的僞裝。

空氣中還瀰漫着他帶來的皁角氣息,乾淨、冷冽,一如他本人。可在這份冷冽之下,我竟嗅到了一絲極淡的……不安?這怎麼可能。那個永遠從容的宇智波鼬,怎麼會因我卷繃帶上的無聲獨白而產生波動?

我們纔是家人。

他的話在耳畔迴響,帶着某種詛咒般的溫柔。黑暗中相互依存的宿命,像查克拉線般將我們捆綁。我曾以爲這是唯一的救贖,此刻卻感到一陣窒息。當他用那種洞悉一切的眼神凝視我時,我彷彿又變回了實驗室裏的CHI-09,所有的情緒波動都成了需要修正的誤差。

指尖無意識地撫過繃帶上那小塊水漬。那是他髮梢滴落的,此刻正慢慢暈開,如同我心中理不清的愁緒。我既貪戀止水帶來的光亮,又無法掙脫與鼬共同沉淪的黑暗。這兩種力量在我體內撕扯,幾乎要將我撕裂。

不要依賴止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