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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9章 我們纔是“家人”啊…… (1/3)

我推開宇智波宅的大門,木質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,在寂靜的夜色裏格外清晰。玄關的燈還亮着,暖黃的光暈下,美琴阿姨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,指尖夾着一張照片,脣角噙着一抹溫柔而……瞭然的微笑。

我一眼就認出,那張照片上赫然印着今天下午那令人心跳加速的一幕——我踮着腳,手輕輕捂住止水的眼睛,而他微微俯身,嘴角揚起的弧度滿是縱容。

“拍的還是太好看了……”我聽見美琴阿姨低聲讚歎,她對着燈光微微調整着照片的角度,眼神裏的滿意幾乎要滿溢出來。那神態,不像是在審視一個孩子的失禮行爲,倒像是在欣賞一幅絕佳的藝術作品。

片刻,她注意到僵在玄關的我,臉上的笑容愈發柔和:“千祭回來啦,今天心情怎麼樣?”

“……還不錯吧。”我垂下眼睫,聲音有些乾澀,手指不自覺地蜷縮起來。今天回來得確實晚了,還發生了那樣的事……她會生氣嗎?會覺得我舉止失當,給宇智波家丟臉了嗎?

然而,預想中的責備並未到來。聽到我模棱兩可的回答,美琴阿姨反而像是鬆了口氣般,笑容更加真切了些:“那就好。餓了嗎?我特意爲你留了晚飯,先去喫飯吧。”

我點點頭,幾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向餐廳。燈光下的餐桌收拾得乾乾淨淨,只有一角擺放着爲我單獨留出的飯菜。一碗溫熱的味增湯,一小碟煎得恰到好處的鮭魚,還有嫩滑的茶碗蒸……分量剛好夠我一個人,而且每一道,明顯都是依據我偏好的清淡口味單獨烹製的,與鼬和佐助喜歡的濃重口味截然不同。

這種被細心區別對待的感覺,讓心口泛起一陣酸澀的暖意。

我迅速地喫完晚飯,然後照常收拾碗筷。雖然美琴阿姨每次都說“這些我來就好”,可我每一次都堅持自己處理。我害怕給她增添哪怕一絲一毫的麻煩,害怕這來之不易的收留,會因我的“無用”而出現裂痕。

回到房間,我沒有着急睡覺。月色很好,清輝透過窗欞,如水銀般瀉在地板上。我坐在窗前,細細梳理着今天混亂的經過,腦海中止水的笑容、掌心的溫度、還有那句“做你自己就好”反覆迴響。

最終,我打開抽屜,取出一卷舊繃帶,像攤開一卷珍貴的書卷般,將其平整地鋪在桌面上。月光流淌在繃帶表面,爲其鍍上一層更加聖潔朦朧的光澤。

指腹輕輕劃過繃帶細膩的紋理,感受着那隱藏在纖維之下、熟悉的團扇族徽暗紋。這是宇智波的印記,也是我如今身份的證明……

我拿起筆,筆尖懸在繃帶上方,遲遲未落。

我想寫下今天的一切,寫下那個帶着薄荷糖氣息的午後,寫下樹洞前的星光與低語,寫下他指尖的溫度和那句讓我心防潰敗的話。

可是,寫下來又能如何呢?

記憶會褪色,語言會蒼白。而這份洶湧的、陌生的情感,我甚至找不到合適的詞彙去命名。是依賴?是感激?還是……一種我不被允許擁有的,更奢侈的東西?

筆尖微微顫抖,最終,我還是沒有寫下任何一個字。

我只是將臉輕輕貼在了微涼的繃帶上,閉上眼睛,彷彿還能透過這層織物,感受到他睫毛掃過指腹時,那令人戰慄的癢意。

“呵……”

一聲極輕的、帶着無盡迷茫的低嘆,消散在寂靜的月光裏。

咚咚……

敲門聲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晰。指節叩擊木質房門,發出沉悶而規律的聲響,像是不想被旁人聽見的、固執的獨自低語。

我拉開門。

門外是意料之外,卻又在情理之中的人。

宇智波鼬站在那兒,像是剛結束晚間的沐浴,渾身還帶着氤氳未散的水汽。微溼的黑髮柔軟地貼服着,幾縷不聽話地垂在額前,中和了他平日裏的幾分清冷。一股乾淨的、帶着熱意的皁角香氣撲面而來,悄然侵佔了我門前這一小片空氣。

他顯然沒有完全擦乾頭髮。一顆飽滿的水珠,正順着某一縷髮梢凝聚、拉長,最終不堪重負地滴落——

“嗒。”

微涼的觸感在我手心的繃帶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、溼漉漉的痕跡。

那冷溼的感覺讓我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手指,指腹不深不淺地陷進掌心的軟肉裏,帶來一絲細微的、自我確認般的壓力。

“抱歉。”宇智波鼬立刻注意到了,他的目光在那小塊溼痕上停留了一瞬,又或許,他只是覺得夜晚的打擾不合時宜。“可以讓我進去嗎,千祭?”

“……嗯?”我有些不明所以,思緒還纏繞在那顆墜落的水珠上。隨即,白天那場把自己關在門外的窘迫記憶復甦了。我不想重蹈覆轍,雖然這次我確信鑰匙就在口袋裏。

“請進……”我低聲說,帶着一種近乎認命般的順從。反正這裏是宇智波宅,是他的家,理論上,他可以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。

我側了側身子,給他讓出一個足以通行的空間。

他的動作很快,幾乎是在我話音落下的瞬間便側身而入,帶着一陣微潤的風。那姿態,與其說是從容,不如說是……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,彷彿生怕晚一秒,我就會改變主意,將這扇門重新關上。

房門在我身後輕輕合攏,發出“咔噠”一聲輕響,將夜晚的靜謐與房間裏微妙的氛圍一同鎖在了屋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