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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小說 > 繃帶滲出血,宇智波的眼淚才真實 > 第87章 共犯

第87章 共犯 (1/2)

寂靜中,我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,一下,又一下,逐漸與他平穩的呼吸聲重合。這種感覺很奇怪,就像原本獨屬於我的避難所,突然闖入了一個人,他不僅沒有破壞這裏的寧靜,反而讓這份寧靜變得更加……厚重,更加安全。

他手掌的溫度透過髮絲傳來,像冬日裏突然照進冰窖的一束陽光,不熾烈,卻精準地融化了某處凍結的棱角。我怔怔地抬起頭,望進他含笑的眼眸。

我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他側臉上。星光開始變得清晰,勾勒出他流暢的下頜線,還有那雙總是含笑的眼眸——此刻它們正專注地審視着樹洞裏的“寶藏”,彷彿在欣賞甚麼了不起的藏品。

“不需要強迫自己變成別人眼中的‘正常’。”他的聲音很輕,卻像苦無釘入標靶,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,“你做你自己就好。”

那句話在我空曠的心房裏撞出迴響。做我自己?那個被標記爲“實驗體CHI-09”,連痛覺都被視爲冗餘功能的自己?

我微微一僵。他注意到了,他總是能注意到這些細節。

“……我自己,”我重複着,聲音乾澀,“可能並不值得被看見。”

“值不值得,是由我來判斷的。”止水的指尖輕輕拂過我耳邊一縷不聽話的碎髮,動作自然得像早已做過千百遍。他的目光掃過樹洞裏的《木葉植物圖鑑》,脣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,“比如,我就很想知道,是哪一種植物,讓我們的小千祭看得這麼入迷?”

他用了“我們的小千祭”。這個不經意的稱謂像羽毛搔過心尖,泛起細密的癢。

我猶豫了一下,伸手將圖鑑拿出來,翻到做了記號的一頁。頁面有些卷邊,上面畫着纖細的草本植物,開着不起眼的白色小花。

“月淚草,”我指着下面的小字註解,“夜間開花,見光即凋。汁液……有微弱的麻醉效果。”

我沒有說出口的是,曾經在無數個無法入睡的夜晚,我會藉着月光偷偷咀嚼這種草葉,依靠那點微不足道的麻痹感,來對抗記憶裏永無止境的疼痛。

“很厲害,小千祭竟然懂得這麼多知識。”他轉過頭,對我笑了笑,那笑容在漸濃的夜色中格外清晰,“比醫療班那些照本宣科的傢伙強多了。”

一股微小的、陌生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湧上心頭。不是同情,不是憐憫,而是……認可。這種感覺太過罕見,讓我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,只能笨拙地移開視線,盯着地上被星光映亮的鵝卵石。

“……只是經驗之談。”我試圖讓聲音保持平靜,卻還是泄露出一絲顫抖。

止水靜靜聽着,沒有追問,只是就着漸暗的天光,仔細看着那幅插圖。

“很漂亮的花。”他評價道,然後抬眼看向我,眼神澄澈,“下次開花的時候,帶我去看看,好嗎?”

不是質疑,不是憐憫,而是一個純粹的、帶着期待的邀請。彷彿尋找一朵夜間綻放的小花,是件和S級任務同等重要的事情。

“……它們生長在墓地附近。”我垂下眼,聲音更低,“不吉利。”

這是真話,也是試探。我想看他是否會像其他人一樣,聽到這個就皺起眉頭。

他卻笑了,聲音裏帶着讓人安心的暖意:“那正好。有我在,甚麼不乾淨的東西都不敢靠近。”

暮色漸濃,最後一抹霞光也沉入地平線。林間陷入一片幽深的藍,星光開始稀疏地閃爍。晚風帶上了涼意,我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。

一件帶着體溫的外套輕輕披在了我的肩上。是止水的。

“冷了也不知道說。”他的語氣帶着輕微的責備,更多的卻是無奈,“要是感冒了,美琴阿姨可要怪我沒照顧好你了。”

外套上殘留着他的氣息,乾淨的皁角味混合着淡淡的薄荷糖香,形成一個無形的、溫暖的懷抱,將我包裹。我沒有拒絕,甚至悄悄將下巴埋進柔軟的衣領裏。

我們並肩坐在樹洞前,誰也沒有再說話。夜空像一塊深藍色的絲絨,星辰漸次點亮。遠離了村子的燈火,這裏的星光格外清晰。

“看,”止水忽然抬手指向北方,“北斗七星。”

我順着他指的方向望去,七顆明亮的星辰勾勒出熟悉的勺狀。

“根據它的指向,可以找到北極星。”他側過頭看我,眼睛在星光下閃着微光,“無論在哪裏迷路,只要找到它,就能辨明方向。”

他的話語像一顆投入靜湖的石子。對我而言,他是否就是那顆北極星?在我混亂、黑暗的世界裏,唯一恆定、可以指引方向的存在?

這個想法讓我心跳失序。

“……止水。”我輕聲喚他。

“嗯?”

“爲甚麼……對我這麼好?”

問題問出口的瞬間,我就後悔了。這太脆弱,太直白,像主動將柔軟的腹部暴露給他人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