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野愛的呼吸,瞬間變得急促起來。
她知道,這意味着,遠在奧林匹斯的赫爾墨斯,已經成功說服了(或者說欺騙了)蓋亞,利用某種古老的契約,將她那被封印的兒子——萬妖之祖提豐,短暫地傳送到了這裏。
“啓動【絕對界壁】!”墨班的聲音,如同洪鐘大呂,在整個空間中迴盪。
“遵命!”
十二座能量塔瞬間爆發出璀璨的光芒,一道無形的、絕對隔絕的力場,如同一個倒扣的巨碗,將整個圓形場地籠罩在內。
深淵中那狂暴的意志,彷彿被瞬間掐斷了與外界的一切聯繫,發出了一聲無聲的、困惑的咆哮。
“啓動【萬道熔爐】,注入‘絕對安寧’藥劑!”墨班再次下令。
地面上,億萬道符文迴路逐一點亮,一股股精純的、被剝離了所有屬性的“無思無想”的能量,如同潮水般湧入下方的深淵。
這是從那三千六百頭被鎮壓的亞空間魔神神魂中提煉出的“鎮定劑”,足以讓最狂暴的存在,也陷入最深沉的“賢者時間”。
狂暴的意志,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平息、舒緩、乃至……感到一絲睏倦和安詳。
“【法則滴定臺】,升起!”
伴隨着震耳欲聾的齒輪咬合聲,那座巨大的金屬手術檯,緩緩從裂開的地面下升起。
而在手術檯上,一個龐大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“東西”,正靜靜地躺在那裏。
它沒有固定的形態,彷彿是一團由風暴、烈焰、毒霧和億萬蛇瞳構成的、不斷蠕動的混沌血肉。
它就是提豐。
萬妖之祖,蓋亞之子,曾讓奧林匹斯衆神都爲之逃竄的恐怖存在。
但此刻,在“絕對安寧”藥劑的作用下,它所有的狂暴與憎恨都已消失,只剩下一種……如同嬰兒般安詳的、純粹的“存在”狀態。
它甚至……感覺很舒服。
星野愛看着這一幕,激動得渾身顫抖。
這就是“人道”!這就是“關懷”!
在讓目標資產“灰飛煙滅”之前,先給予它最極致的、最溫柔的、最無法抗拒的……麻醉。
“韓非博士!”星野愛高聲喊道。
韓非會意,手持金色卷軸,一步踏出,聲音朗朗,響徹全場:
“奉神朝律令,依天網章程!現宣告:【GFBS-003】號目標資產‘提豐’,因其存在本身對宇宙秩序穩定構成潛在威脅,且其‘混沌’與‘災禍’之權柄,具備極高的可開發利用價值。經【神朝信息技術發展與安全監管委員會】與【奧林匹斯戰略發展與風險控制委員會】聯合審批,即刻啓動‘活體無痛化拆解與價值重組’程序!”
“程序第一步:資產評估!”
“有請首席技術官,墨班大師,爲目標資產,進行……第一刀的‘慈悲’!”
話音落下。
懸浮在半空的墨班,發出一聲暢快淋漓的大笑。
“好一個‘慈悲’!”
他手託着【歸墟之針】,身形如同一顆隕石,向着下方那團龐大的混沌血肉,直墜而下!
他的眼中,沒有絲毫的殘忍與殺戮之意,只有藝術家面對完美素材時的……那種純粹的、狂熱的……愛!
“孩子,別怕。”
墨班的聲音,溫柔得像是在哄一個嬰兒入睡。
“你的‘存在’,太過混亂,太過沉重,也太過……浪費了。”
“老夫今日,不是來殺你,而是來……‘度’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