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臺之上，韓非面無表情，手中驚堂木猛地一拍。
“啪！”
清脆的響聲，讓場下瞬間安靜。
“肅靜！”韓非的聲音不大，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，“傳雙方契約文書。”
立刻有身穿黑衣的法吏，將兩份一模一樣的、用標準格式書寫的合同文本，呈了上來。韓非目光如電，迅速掃過。
“合同第七條第四款，‘關於產品質量標準’。明確規定，若因甲方（羅馬商人）提供的技術圖紙存在缺陷，導致乙方（神朝匠人）無法按期交付合格產品，乙方有權要求延期，或中止合同，且不承擔違約責任。”
他抬起頭，看向那羅馬商人，冷冷地問道：“這份合同，可是你親筆籤的名？”
羅馬商人臉色一變，支吾道：“是……但是我沒仔細看……”
“簽字即代表你已閱讀並同意所有條款。無知，不是違法的理由。”韓非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，“再查，墨家‘天工院’對涉案圖紙的鑑定報告。”
又一名法吏呈上一份文件。
“報告顯示，該圖紙確實存在設計缺陷，若完全按照圖紙鍛造，成品短劍在三次高強度劈砍後，斷裂率高達七成。天工院已出具優化方案。”
韓非的目光，如同兩把利劍，刺向羅馬商人。
“根據神朝《合同法》及《涉外商業行爲管理條例》，本官現做出如下判決：”
“一，限羅馬商人蓋烏斯，於今日之內，支付剩餘二十柄短劍的尾款。並額外支付神朝匠人李四，因修改圖紙所產生的技術服務費，共計三百五十神元。”
“二，因蓋烏斯在商業活動中，試圖以‘故鄉規矩’凌駕於神朝法律之上，擾亂市場秩序，處以五千神元罰款，並吊銷其‘商業許可’三個月。罰款三日內繳清，否則將由‘承道臺’強制執行，從其在奇蹟銀行的關聯賬戶中劃扣。”
“三，將此案卷宗，記入蓋烏斯的‘信用檔案’。其個人信用評級，由B-下調至D+。在未來一年內，其在神朝境內的一切商業貸款、大宗貿易申請，將受到嚴格限制。”
“判決完畢！退堂！”
整個過程，行雲流水，不超過一刻鐘。
沒有爭吵，沒有辯論，只有一條條冰冷的法律，一份份確鑿的證據，和一個不容置疑的最終判決。
那羅馬商人面如死灰，癱倒在地。他失去的，不僅僅是金錢，更是未來在神朝做生意的“資格”。
圍觀的百姓則爆發出了一陣叫好之聲，他們看向高臺上那道清瘦身影的目光，充滿了敬畏與信服。
“雅典學院”之內，一片死寂。
阿波羅臉上的怒火早已熄滅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震撼。赫爾墨斯額頭滲出了冷汗，他引以爲傲的商業頭腦，在這樣一套嚴密、高效、且不容任何情理的法制體系面前，顯得如此蒼白無力。
而雅典娜，她緩緩閉上了眼睛，再睜開時，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與……決斷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她輕聲說道。
“明白甚麼了？”赫爾墨斯下意識地問。
“明白那個女人，爲何如此有恃無恐。”雅典娜的聲音，帶着一絲苦澀，“她不是在跟我們談判，她只是在……通知我們。通知我們，遊戲規則，已經變了。”
“在這座城裏，法律，纔是唯一的‘神’。”
她轉過身，看向兩位同伴，神情無比嚴肅。
“我們必須立刻將這裏的一切，原原本本地，稟報給父王。”
“並且，我有一個建議。”
“甚麼建議？”
雅典娜深吸一口氣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：
“我們……簽了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