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支筆,依舊鮮紅如血。
星野愛伸出雙手,恭恭敬敬地接了過來。
她知道,這支筆,是皇長兄賜予她的……第二件“刑具”。
【歸零】之鞘,約束她的“道”。
這支“審計之筆”,則定義了她“權”的邊界。
“兒臣……領命。”
她第三次,深深地躬下了身。
這一次,是心悅誠服。
她終於,徹底明白了自己在這場名爲“九龍奪嫡”的終極考題中,所要扮演的……角色。
她不再去想甚麼“圓”外之“圓”,不再去奢望污染“秩序”。
她的心中,只剩下了一個念頭。
——如何用最極致的“混亂”,去取悅這極致的“秩序”。
——如何把“髒活”,幹得更“漂亮”。
……
當星野愛、韓非、墨班三人,如同三具被抽走了部分靈魂、又被注入了全新程序的木偶般,走出壹號實驗室那扇沉重的合金大門時。
實驗室的深處,江宇依舊背對着衆人,凝望着那空無一物的水晶容器。
一直沉默侍立的江月,終於忍不住,輕聲開口。
“皇兄……您……就這麼相信她?”
“您不怕……她真的會……”
江宇,打斷了她。
“‘相信’,是一個充滿‘變量’的詞。”
“秩序,不談相信。”
“秩序,只建立……‘制衡’。”
他緩緩地,抬起他那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手。
在他的掌心,不知何時,已經多了一樣東西。
那是一枚……通體漆黑的、由某種未知金屬打造的……棋子。
一枚,最普通的、“圍棋”棋子。
江月瞳孔一縮。
她認得這枚棋子。
這是……九皇子江焱,在被徹底擊潰、被送入“秩序再教育中心”之前,身上唯一剩下的東西。
是他那“毀滅美學”徹底崩塌後,所凝結出的、最純粹的……“虛無”。
江宇的指尖,輕輕摩挲着這枚冰冷的棋子。
“星野愛的‘資本’,是‘有’。它要增殖,要擴張,要吞噬一切,讓一切都變得‘有’價值。”
“而江焱的‘毀滅’,最終歸於‘無’。它要否定一切,燃燒一切,讓一切都歸於‘虛無’。”
“父皇,用江焱的‘無’,鍛造了【歸零】之鞘,去制衡星野愛的‘有’。這是第一層制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