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秩序不屑於去幹、不方便去幹、甚至幹了會有損“秩序”本身純粹性的事情,都將由她來完成。
比如,用最卑劣的手段,去瓦解一個文明的信仰。
比如,用最貪婪的契約,去奴役一羣神明的未來。
比如,用最冷酷的數字,去定義生命的價值。
她將是那隻……在光明之下的、最骯髒的“看不見的手”。
而【承道臺】,將永遠保持其高高在上的、純粹的、作爲“最終仲裁者”的……神聖與潔淨。
想通了這一層,星野愛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,但緊隨其後的,卻是一種病態的、極致的……興奮。
原來……這纔是我的“價值”。
原來……這纔是父皇和皇長兄,爲我設計的“生態位”。
成爲秩序的“陰暗面”。
成爲神皇棋盤上,那枚最鋒利,也最“骯髒”的……棋子。
“我……明白了。”
星野愛再次開口,聲音低沉,卻帶着一種前所未有的、被“點化”後的通透。
她抬起頭,直視着江宇的背影,那雙紫色的眼眸中,再無一絲一毫的試探與僥倖,只剩下絕對的、工具般的……忠誠。
“請皇長兄……示下。”
江宇,似乎很滿意她這種“一點就透”的悟性。
他依舊沒有回頭,只是淡淡地,下達了命令。
“這份計劃,太‘乾淨’了。”
他沙啞的聲音,在空曠的實驗室裏迴盪。
“一份只談利潤,不談風險;只談收購,不談破產;只談天堂,不談地獄的計劃書……是‘不圓滿’的。”
“回去,重寫。”
“我需要看到,‘風險對沖’。”
“我需要看到,‘破產清算’。”
“我需要看到,當整個西大陸的金融體系,因爲你的‘貪婪’而發生系統性雪崩時……你的‘B計劃’。”
江宇頓了頓,似乎在思考用詞。
“【承道臺】,可以成爲你‘價值’的最終‘擔保人’。”
“但同時,也必須是你‘風險’的……最終‘清算人’。”
“去告訴那些西大陸的神明,與【承道臺】合作,他們能賺到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錢。”
“但也要讓他們明白……”
江宇的聲音,陡然轉冷,帶着一種深入骨髓的、屬於“秩序”的殘酷。
“……如果他們膽敢‘違約’,如果他們試圖挑戰這個‘圓’的規則……”
“那麼,【承道臺】會用比‘資本’高效一萬倍的方式,讓他們,以及他們的文明……真正地,從物理層面和概念層面……”
“……‘歸零’。”
話音落下,江宇抬起手,對着身後的江月,輕輕一揮。
江月會意,立刻將那份被畫了“圓”的計劃書,連同那支硃砂審計之筆,一同遞還給了星野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