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野愛的心,一點點地往下沉。
在這座城市裏,她甚至感覺不到“資本”這個概念存在的土壤。
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,一切價值都是被預先定義的。這裏沒有“需求”,沒有“慾望”,自然也就沒有“交易”的可能。
她的“道”,在這裏,是天生的“異端”。
浮空舟沒有在咸陽城內降落,而是穿過層層宮闕,直接飛向了皇城的正中心。
在那裏,矗立着一座與周圍所有宮殿風格迥異的建築。
那是一座塔。
一座通體漆黑,高聳入雲,彷彿一根巨大標尺的……黑塔。
【承道臺】。
浮空舟在塔頂的平臺,無聲地停靠。
江月的聲音,準時在門外響起。
“城主大人,我們到了。”
星野愛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所有的不安與悸動,推門而出。
寒風捲着雪花,撲面而來。
塔頂的平臺,空曠而巨大,地面上,用某種銀色的金屬,刻畫着一圈又一圈的、代表着不同法則的刻度。
而在平臺的最中央,站着一個人。
那人身穿一襲最簡單的白色長袍,黑髮用一根木簪束起,身形修長,面容俊美,但那張臉上,卻沒有任何表情。
不是冷酷,不是淡漠,而是真正的……“無”。
彷彿喜怒哀樂這些屬於生靈的情緒,從未在他身上存在過。
他的手中,握着一柄戒尺。
一柄由黑白二色構成的、三尺長的玉尺。
尺身上,同樣刻滿了細密的刻度。
當星野愛看到他的第一眼,她就知道,這個人,就是江宇。
神朝皇長子,【承道臺】的臺主。
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,卻彷彿是這片天地,這片風雪,這座城市,所有“秩序”的源頭與中心。
他沒有看星野愛,他的目光,落在了她身後,墨班手中的那個玉石箱子上。
然後,他緩緩地,抬起了手中的戒尺。
“變量。”
他開口了,聲音沙啞、乾澀,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波動,彷彿是兩塊生鏽的金屬在摩擦。
“超出標準閾值。”
“存在錯誤。”
“需要……修正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他手中的黑白玉尺,對着星野愛,遙遙一揮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波動,沒有毀天滅地的法則威壓。
星野愛只覺得眼前一花,自己彷彿被從現實世界中剝離了出來,置身於一個純白色的、無限延伸的空間裏。